“程泽……程泽……你是醒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程泽睁开眼,很慢地眨了几下,视线终于聚焦在江彬的脸上。
头痛欲裂的感觉从他身上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太过迅猛,以至于他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江彬。
“吴医生,你快来看看,程泽是不是傻了。”江彬朝后喊道。
视线中很快出现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男人。
意识慢慢回笼,过了会,程泽才叫了一声。
“吴医生。”
“好久不见。”吴南点头朝他笑了一下。
“我呢?我呢?”江彬在一旁用手指着自己问,“还记得我吗?”
程泽动了动发干到有些起皮的嘴唇说:“记得,我准姐夫。”
“诶,这话我爱听。”江彬满脸得意。
程泽撑着床垫要起身,他身体这会软得不行,过程中因为没把握好节奏被呛了一下,尽管江彬眼疾手快地上手扶住了他,这个呛还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他坐直身后又干咳几下,硬生生把眼泪逼出两滴。
“喝点水吧。”吴南递过来一杯热水。
“谢谢。”程泽接过来一饮而尽。
一杯热水下肚,温度逐渐蔓过四肢。这会他才觉得自己的五感才全部醒过来。
吴南打开了窗帘,微凉的风吹到脸上进来,天边只剩几抹残阳。
“我睡了多久?”他看向身旁的两人。
“一整天。”江彬叹了口气,“昨晚你姐走后就把吴医生叫来了。”
程泽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他看向四周没发现自己的手机,于是他又问:“我手机呢?”
“啊,在这。”江彬忙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吴医生说你昨天的情况不能被打扰,让我把你的手机放好。”
“嗯。”程泽接过手机,解开锁开始逐一检查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
江彬瞅了眼忙解释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你那状态根本没办法接电话,我只能跟他说你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医生在给你治疗,不能打扰。”
“后来他就一直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现在你醒了,自己跟他解释吧。”
“嗯。”程泽保持着握住手机的姿势没动,直到屏幕熄灭。
“你还好吗?”江彬看了眼还在一旁的吴医生,试探地问,“你的记忆…”
“都恢复了。”他把手机丢在一旁,非常疲惫地闭上了眼,紧接着又问:“吴医生,你怎么会来?”
“我首先是名医生。”吴南的声音还是很有亲和力,“基于你昨晚的状态,帮助你恢复记忆是我唯一的选择。”
“是吗?”程泽说,“那多谢了。”
“不用客气。”吴南保持着笑容,“这段时间你要多注意休息,一定要保持好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
“好。”程泽应下了,想了一下又问他:“你会告诉我…爸吗?”
吴南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会告诉程清小姐。”
“既然你这边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先走了。”
套房的门被关上后,江彬一脸担忧地问:“你都想起什么了?方便说吗?”
程泽看着江彬疲惫的脸摇了摇头。
“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我和祝初很早就认识了。”程泽突然喃喃道。
“是吗?”江彬顺着这句话回,“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吗?程泽在心里想着。
他再次摇了摇头,把江彬直接搞懵圈了。没等江彬再说一句什么,程泽又开口说话。
“我得回去了。”他说完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
“回去?”江彬拦住了他语气有些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已经叫酒店送餐上来了,你吃点再走。“
“不吃了,”程泽床上外套就要往外走,“我赶时间。”
刚说完,套房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一定是我叫的餐送来了。”他拉了一把程泽,“你给我等着。”
江彬拿出一副“你不吃今天就别想走出这间套房的架势”,硬是逼着程泽吃了点东西。最后又实在不放心程泽一个人回去,又再一次当上了他的司机。
一路上,程泽始终一言不发,只一个人静默地看向窗外。这气氛沉重到一向对调节气氛有独到心得的江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达目的地后,程泽匆忙留下一句“谢谢”就把江彬抛在身后上了楼。
明明是那么急切地想要见到祝初,可当他终于来到702门口时,他却突然开始害怕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屋内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没有人像平常一样从客厅朝玄关探出头。
他换了鞋,慢步走到客厅,看到抱着靠枕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祝初。从卧室抱出被子盖在他身上,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祝初的睡颜。
如果可以,他愿意就这样一直看着祝初。如果可以,他希望谁也不要来打扰他们。
视线划过祝初的额头、眉头、鼻梁、鼻尖、嘴唇。
祝初的眉毛突然皱一下,紧接着眼皮睁开一条缝,琥珀色的眼睛认出眼前的人后一下子睁得老大。
“…程泽。”他抱着靠枕坐起身来,“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着了,就不想叫醒你。”程泽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江彬跟我说你头痛很严重。”他拉着程泽双手在他身上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你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了。”程泽扯出一个笑,“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真的吗?”祝初满是狐疑地问。
“真的。”程泽抱住了祝初,他把头埋在祝初的颈窝眷念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让他能瞬间安心下来的味道。
“我没骗你。”他在祝初耳边轻轻地说。
被抱住的祝初吐出口气:“没事了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剩余的话因程泽突然开始的亲吻而被迫中止。
今晚的程泽非常温柔,倒不是说之前的程泽就不温柔,只是今天的温柔让他觉得程泽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是小心翼翼,生怕将什么珍宝弄碎了一样。
他想说什么,可程泽落下来的细密的吻让他的话语无法说出。
程泽从祝初身后环抱住他,本来就一直担忧着紧张着,这会知道程泽是真的没事后,他的心落了下来,意识也在慢慢沉落。
“祝初。”身后的人叫他。
“嗯?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黏糊,手习惯性覆在腹部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