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贪婪地攀附着,眷念着。
“祝初。”程泽轻轻地叫他,手还在他的后背上顺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怀里的人很明显地顿了一下,僵住了。
程泽面无表情地看着祝初的头顶,眼神深邃,只是放在他后背上的手动作更加轻柔。
“不想说就不说。”程泽的声音放得更低,像是在哄他,“没事的。”
过了好一会,怀里的人才点了点头。
晚上,两人没有相拥,平躺在床上。程泽摸索着找到了祝初的一只手,贴着指缝握了上去。
漆黑的夜里,没人再说话。
祝初在第二天上完课后,云上上班时间的前半小时敲响了谢远华办公室的门。
一个侍应生给他开了门后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谢远华。
来之前他就一直在打着腹稿,可临到现场,却又觉得难以开口。反而是谢远华见他一直没说话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他:“有什么事吗祝初?”
“我…”祝初张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谢远华耐心等着,在他的视线下,祝初开始觉得不自在。
又做了一会心理建设,他终于开口:“华哥,我…我打算辞职。”
他的声音很小,在担心谢远华有没有听清时,谢远华清晰、不带迟疑的声“好”让他猛地抬起了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谢远华笑着望向他。
祝初记得他第一次见着谢远华时,他也是这么笑着,让人很安心,很信任。
“没…没什么。”想到从前的事,祝初也笑了一下。
“好了。”谢远华走在他身前,像个长辈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来上班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不用想着什么亏欠、报答,在这里上班只是暂时的,你总会找到自己的去处,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行。”
这话确实是谢远华对自己说过的,只是时间有点久了记忆有些模糊。
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庆幸:“谢谢你,华哥。”
谢远华“哈哈”笑了两声问他:“我有什么好谢的?”
祝初想说很多,谢远华却没给他机会:“你凭自己的劳动赚钱,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好好活下去的。”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几年辛苦了,走了之后也要照顾好自己。”
不同于程泽带给自己的温暖,谢远华带给自己的更像是长辈的关心。
“好。”祝初答应了下来。
“好了,把工牌放这,我找人带你出去。”
他顿了下,有些犹豫地喊了一声:“祝初。”
“嗯?”祝初看向谢远华,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没什么。”脸上的犹豫还没来得及被祝初看清就被一抹轻笑替代。
他突然靠过来,轻轻地抱了一下祝初。
“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很快有侍应生敲门走了进来。
祝初把工牌放在桌上,然后郑重地对着谢远华鞠了个躬,谢远华起身想拦,又暗叹口气坐了回去。
“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华哥。”祝初站直身后对谢远华说。
“好了好了。”谢远华没抬头只摆了摆手。
祝初跟着进来的那名侍应生离开了云上俱乐部,这个他待了快四年的地方,像是割舍掉生命的一部分。
银灰色的轿跑等在后门,祝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子启动前他透过车窗玻璃又看了眼黑暗中那座发光的建筑。
想到谢远华的话,他忍不住问自己:他的去处,他真的找到了吗?
“走了。”程泽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去看向程泽,车厢内明暗交错,他突然想伸手去触碰程泽,哪里都好,只要能触碰到……
“主人的朋友好,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活泼还有些尖的女声从屏幕传来,祝初顺着看过去,那天的玉米蛇已经变成了一只趴在粗树干上、手里还拿着苹果咯嘣咯嘣啃着的小熊猫。
“纠正一下。”程泽看了眼屏幕,“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祝初下意识地偏过头,耳朵有些热。
“是吗是吗?”小熊猫叫唤着跃下树干,三两口啃完苹果后将果核丢进凭空出现的垃圾桶里。
屏幕被那张带着白斑的红棕色大脸挤满,毛茸茸的耳朵一动一动的,双眼带着高光布灵灵地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祝初。
“你好,主人的男朋友!”小熊猫兴奋地叫着。
祝初不擅长交流,却也不忍心别人的热情落空,于是他迟疑地回应:“你…好,小熊猫。”
驾驶座上传来笑声的同时,小熊猫更加激动了些。
“终于有人叫我的名字了!终于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流出幸福的眼泪并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旁的程泽“啧”了一声,客观地评价道:“真吵。”
小熊猫听见后,话也不说了眼泪也不淌了,眼中泛着泪光满是悲愤地朝驾驶座方向瞪了眼。
“你都叫它什么?”祝初偏过头,好奇地问他。
程泽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小熊猫就像找到了靠山一样向祝初气鼓鼓地控诉着。
“还能是什么?叫我‘人工智障’、叫我‘会说话的玩意’、‘蠢AI’、还叫我‘那什么东西’。”
“这会确实不智障了。”程泽接着点评,“还知道找人告状。”
小熊猫对他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经过这一打岔,刚刚恍惚迷茫的状态缓过来不少,城市的霓虹不时地落在车内。
祝初想了想,伸手过去扯了下程泽的衣服下摆,然后向上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程泽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小熊猫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开启自动驾驶模式。”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放下方向盘上的右手,修长的手指严丝合缝地和祝初的贴在一起。
手心里传来程泽真实的,带着热度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