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去S区的话如果还是华哥那就得更小心了。”罗欢说。
祝初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罗欢是在提醒他,于是礼貌地笑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罗欢。”
“没事,那我先回去上班了。”罗欢看了眼闸机显示屏上的时间就要往里走。
“好,再见。”
员工通道的进出口在俱乐部的后方,现在正是俱乐部营业时间,大道上只有黄色的路灯亮着,晚风吹动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掂了掂手中的牛皮纸袋,心情有些微妙。
这些年来他自认为自己游走于人群之外,和所有人不会有更深的交集,想当然地认为别人对待他也是一样。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其实这样的变化不是从罗欢开始的。祝初想,应该是从程泽开始的,这个从一见面就和他交换联系方式,这在他的交往模式中属于进展特别特别快的。
和而不急的晚风轻柔地拂过,是一个适合夜间独行、放空的晚上。
前提是得确保安全。
身后传来汽车轮胎碾压沥青路面的颗粒声,本来以为只是经过的汽车,走了十几步路后祝初意识到了不对。
这声音一直在跟着他!
本来闲适宁静的气氛一下子加了恐怖片的滤镜,祝初匆忙地吸了一口气正要拔腿就跑时,“滴滴”两声短促的鸣笛让他那口气差点没能喘过来。
一辆银灰色的轿跑开上来与他齐平时,副驾驶的窗户被同时按下。
“祝初。”车里的叫他。
听到有人叫他,祝初转头看去。
“……程泽?”
虽然是认识的人,还算是比较熟的人,但祝初的那口气还卡在胸里出不来。
怎么会是他?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怎么这人在学校、新住处附近的花店、工作的地方都能碰到他?
车上的人倒是丝毫不在意他那一副被雷劈了一道的反应,将祝初上下看了一眼,很是淡定自然地说:“还真是你,回家吗?我送你。”
“不用。”祝初艰难地扯出一个苦笑,指着一个方向说:“我到前面扫个共享就行了。”
似乎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程泽挑了下眉:“快上车,不然……”
听到这个不然,祝初一下子精神起来,程泽的话似乎都被拉了慢倍速,有一种他下一秒就会说出“投诉”的即视感。
“不然会被扣分。”好在程泽的话说得很快,没有给他再胡想的时间。
“什么?”没按照自己的预想,祝初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这里不能停车。”程泽神情坦然,“我驾照已经没分可扣了。”
“……”
程泽说完,就停在了路边等着他上车。
“快点。”见祝初没有立即上车,程泽开口催促他。
“好吧。”祝初叹了口气,往车后门走去,途中注意到程泽堪称冰冷的眼神,刚伸出去的手又拐了个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谢谢你。”祝初上车后放下背包放在座椅前的空间,系好安全带后对程泽说。
身旁的人没说话。祝初也不再理他,对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开始发愁。
尺寸不大不小,但放不进他的背包所以祝初一直提着,这会上了车和要是和书包一样放在脚边他又觉得有点不尊重人。
思来想去,他把牛皮纸袋放在了自己腿上。
“礼物?”程泽不动声色地瞥过一眼那个牛皮纸袋。
“不是。”祝初看向窗外,车窗还开着,风吹在他的脸和头发上。
“不是你还这么宝贝它?”
注意到他明显有些不对劲的语气,祝初下意识地解释:“就是同事送的一点安神的茶,说是感谢我的。”
“那不就是礼物吗?”程泽问他:“你为什么说不是?”
“这样吗?”祝初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我以为礼物是指没有理由只希望对方能开心才送出去的东西。”
听了他的解释,程泽过了几秒问他:“那你以为你同事为什么送你这个?”
“补偿?”他琥珀色的双眼很纯良地看向程泽,想要找寻认同:“因为我帮了她,所以她补偿我,算是补偿品。”
“这样不对吗?”他的眼神不加任何修饰,就这么直白地看向程泽。
昏暗的车厢里,程泽看了他好几秒才将视线挪到挡风玻璃前的路况。
好一会没等到他的回答,祝初有些失落地将视线看向窗外。
轿跑开进了市区,车速开始慢下来,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祝初有些出神。
身旁突然“嗯”的一声将祝初的思绪短暂拉回,程泽接着说:“你说的是对的,不算礼物。”
听到了这个有些迟到的回答,祝初笑了下又想说声谢谢,但不知怎么的最终没能说出口。
程泽开车很稳,车速均匀,没有急刹和猛打方向盘的习惯,甚至十分遵守遵守交通规则。
祝初有些想象不出来,这样的驾驶方式是怎么做到驾照会无分可扣的。
等等,想到这,祝初回想起遇见程泽的那条路,是从云上俱乐部开出来的。
之前那个荒诞的联想又开始浮上心头。
猛地回头去看程泽今天穿的衣服,刚刚被程泽的话打岔都没来得及注意。
街道两旁的路灯不时掠过程泽的脸,视线向下,是藏青色的连帽拉链卫衣,此时卫衣是敞开的,可以看见里面穿着一件纯色的白T,再往下是一条款式简约的工装裤。
“怎么了?”程泽问。
“没什么。”不是S02今天穿的西装,祝初松了一口气,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刚刚是从云上出来吗?”
“嗯。”程泽没带一丝犹豫地承认。
“那你去的几楼?”见程泽回答爽快,他问问题也不再犹豫。
“怎么?”程泽偏过头看他一眼:“关心我?”
这句“关心我”有些让祝初头皮发麻,也不知道程泽到底是联想到了什么,祝初有些讪讪地回答:“呵呵,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
“一楼。”程泽开口:“我去的是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