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宽大的磨砂质感的大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将柔软的细发压出弯弯曲线,存留在两人之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原本僵住的苏榆被这股柔软的旋涡拉扯进去,直到喘息声越来越重……
“咚。”
苏榆的双眼突然睁开,表情有些懵。
她看见自己正站在镜子前洗漱,举着牙刷的右胳膊还悬在空中,即便是站着睡着了也不忘上下刷动牙齿。
夜里她睡得很踏实,久违地睡了一场好觉,原以为起床会很顺利,却因为太舍不得这种熟睡的舒适感,在起了床去洗漱时竟然又合上了眼,这一闭眼不要紧,偏偏又在梦里回忆了一遍昨天的情景。
苏榆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作响,脸上也冒着一股热气。她想,一定是排卵期快来了……
门外的铃声不断响起,苏榆连忙将泡沫吐出,捧了两把清水漱了漱口,快走边急促说道:“来了。”
开了门,姜小颜就对苏榆先来了个“全身扫视”,以示敬意。
“刚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不是已经起来了,怎么还没洗漱完?”
苏榆捂着嘴,重回了卫生间,用含糊不清地嗓音说道:"就,不小心又睡过去了。"
“啧啧,真是实属罕见。”
苏榆不理会,抓紧在镜子前收拾着自己。
今天是最后一天彩排了,她的任务不轻,前几天还有几个地方没调整好,今天都要一个个精准确认好。
等到了彩排现场,人已经陆续来了一小波,苏榆左右扭转着头,寻找着廖军的身影。
负责现场加固舞台的工作人员也赶在这时候来了,人挨着人聚集在一起,各自干着手下的活儿,苏榆在那一片乌泱泱的黑色和亮橙色的人影中,率先注意到一个带着白色鸭舌帽的男人。
那个人个子突出,圆滚滚的后脑勺,即使带了亮白色的帽子也比周围一圈人的头小。
“诶,那个是廖军吧?”姜小颜左手扒拉着苏榆的胳膊,右手朝着那边指着。
苏榆回过神来,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那白帽子男身上,她眯起眼睛,顺着姜小颜手的方向望去,可盯了好一会还是很迷茫。
“就是那个白帽子旁边。”姜小颜才说完,就见不远处的杜向琨就朝着这边挥手,姜小颜踮起脚尖摆了下手回应,然后头也不回地朝他小跑去。
苏榆只好自己往那边走。彩排现场人来人往,舞台上的音响偶尔爆出一声刺耳的嚎叫,大学生们在搬道具,她绕过一堆堆器材,穿过嘈杂的人声,朝那个白帽子的方向走过去。
“榆姐。”最后,廖军先认出了苏榆,他挺直了身板,呲着白牙,他这些天忙里忙外,肤色简直融入了当地人,也不怪苏榆找了半天。
“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换衣间的位置,如果放在这话估计走位时间就要被压缩,但是放别处又太碍眼,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弄合适了。”
廖军的语气诚恳,显然这次将苏榆手中的诸多工作转交给他,年轻人还并未消化得很好,需要在前辈的提点的指导下来推进一些问题卡点。
越是一些平时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却往往是考验一个人的综合解决能力,而具备丰富的实践经验往往是解决能力的前提基础,这是廖军在最近这段时间工作中,颇有感悟的一些心得体会。
所以,近来他一有机会便会虚心地向苏榆请教。
廖军说完话的同时,站在他身旁的白帽子男正好起身,他把相机支架放到一旁,然后转过身子。
白色帽檐下,那张脸露出来,带着唇角挑起的弧度。
此时的苏榆眉毛微蹙,正琢磨着怎么解决廖军提出的这事,她左边的那颗小虎牙咬着下唇,刚一松口,扭过头来还没来得及回复廖军,就和那人对了个正面,惊讶得将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
“哦,你也在?”那人见状,开口问道。
苏榆的脸明显往后仰了一下,眼里露出些许惊讶的意味,看样子对他的出现很是意外。
段一凡见了,不自禁地露出欣慰的笑。苏榆此时的表情,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惊奇了,这段时间他鲜少看见苏榆放下防备和不满面对自己。
即使是在昨天那种场面,结束后苏榆也没忘记给自己胸膛上一下子,那力气说大不小,早上起来红红的指印还留有痕迹。
早上冲完澡,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那痕迹,段一凡真是觉得无奈又好笑,苏榆虽然绝大多数时候看上去成熟稳重又理性,可有时候又和小学生时代的女生没什么区别,透着一股小孩子的稚气。
苏榆咳了咳嗓,小声说道:“这话应该我来问吧,又不是上课你怎么来这儿了?”
段一凡头一偏,目光朝着前方正播放着视频的大屏幕看去。
廖军在一旁补充道:“一凡哥我叫来的,帮我们弄下片子和现场拍摄,可是帮我老大忙了。”
段一凡笑着拍了拍廖军的肩膀,说都是顺手的事。
苏榆双手环着胸,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T恤,工装裤,白帽子压得很低,不刻意地抬起头,只能看见那清晰的下颌和饱满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