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充了电,开了手机,她才发现,那天母亲给自己打了电话,就在出事的那个时间点。
那是母亲播出的最后的一个电话,她却没能接到。
她无法想象,当时母亲是怎么样的心情拨打出去,又是怎样的心情等待着无人接听。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因为母亲的死,嚎啕大哭,她哭到眼睛干痛,胃在干呕。
后来没过两个月,在班主任的建议下,苏榆退了宿,回到了父亲身边生活。
那时,父亲已经再婚两年,一起结婚的秦阿姨有个儿子,和苏榆年纪相仿,四人住在一个五十平的小房子。
原本觉得只要有父亲在,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可渐渐相处起来,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外来的亲戚,每次开口说话前,都要琢磨上几番。
母亲的离世,加上没法让她感到踏实的环境,使得苏榆的成绩渐渐滑落,滑落到她觉得难以启齿,甚至想主动上那该死的补习班。
可餐桌上,听见秦阿姨时常唠叨着生活费不够用,两个孩子不比一个,什么都要双份。而父亲总是无言,默默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她想起之前,母亲给她报了各种一对一的补习班,她嫌弃。
转眼,这竟成了不敢开口的奢望。
最终,苏榆还是选择回到了学校住宿,她开始认真学习,在高考志愿上报考了“海洋生物学”,和她过世的母亲一样。
虽然她对这个专业并不感兴趣,甚至之前还厌恶过,但她觉得本该如此,应该如此。
她要日日想着,记住这种痛苦,才对得起母亲的离世。
直到,她渐渐学习了解了这份专业,尤其是实习后的水下工作,让她彻底爱上了海洋,犹如当年母亲的模样一般。
苏榆不知道,这是老天给她的奖赏,还是惩罚。
——
夜幕微暗,海边涌动热烈的气息,让人沉浸在夏日狂欢的气氛中。
“干杯!”
在海边旁的夜市,架起一家家本地小吃摊,摊位不大,但香气萦绕,坐客满满,烟火气十足。
“一凡哥,这儿!”已经落了座的廖军喊着招手,正抬眼找寻的段一凡,穿着一身西装革履,绕过排队的食客们。
苏榆撂下杯子,看着走来的帅气男人,他今天这一身,商务感满满,着实和这个场合有些不搭。
“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会沾上味道的。”苏榆看向他的身上衣服,剪裁贴合的样子,应该是量身定制的西服。
四周烧烤油炸,火气和香料重,难免吃完会招上一身味道。
段一凡落座后,低头看了眼身上,“不碍事,本来也要送去干洗的。”桌上已经上了几道小菜:炸鱼皮、生腌甜虾、捞汁海鲜拼盘,十分诱人。
“看着真不错,我一直想尝尝当地的特色海鲜。”
“嗯~他家味道最正宗了。 ”廖军挑挑眉。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苏榆将菜单本放到段一凡面前,男人顺手接过,瞥见她的眼睛有些泛红。
“是不是还没休息好?”段一凡比划着眼睛,关心地问道。
苏榆愣了愣,笑着摇摇头:“站在窗边太久了,可能是海风吹的。”
“山葵和三文鱼刺身来咯。”看着模样才初中生的服务生小哥,头上绑着红黑色发带,两手各举着一盘,快速干净地把菜上好。
“您这桌还没点喝的呢,要点吗现在?”小哥从围裙兜掏出记菜本,等待客人的发话。
“喝点什么,北冰洋跟啤酒?”苏榆看着在座已经到齐的另外四位。
“行啊,好久没喝了,今天整点儿。”一直低着头打手游的杜向坤,终于在听到这话抬起了头,他搓搓双手,脸上写着期待。
“苏苏,你不喝椰汁啊?”姜小颜疑问,她平常和苏榆吃饭最多,自然知道她的点餐习惯,破天荒的今天竟然没点老样子。
廖军打趣道:“最近榆姐太辛苦了,稍微喝点酒也能放松下。”
而一旁的段一凡默声地看向苏榆,她浅笑着,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神情轻松,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
好菜上齐,放满了一整张小方桌,虽然坐着不怎么宽敞,但胜在热闹,吃着更接地气儿。
桌上的几人,才夹了几筷子,苏榆就举着倒满的酒杯:“这几天大家一起弄拍摄的事情,很辛苦,我敬大家一杯。”
“来来,我们大家一起喝个嘛!”廖军笑着给在座的倒满酒,几人欢笑,对碰酒杯。
半小时过后,吃的也热了,聊天的氛围也敞开了。
姜小颜一口三文鱼下肚,嚼得沉浸美味,睁开眼,瞧着对面的段一凡正低着头,在手机上快速回复敲动着。
“帅哥,你穿这身衣服是从哪里赶来的?”两秒后,男人才听到对方的话,“今天在酒店录了一个讲话视频,比较临时,所以重拍了好几次。”
话音才落下,苏榆红着脸,身子有些摇晃倾斜,缓慢地起身站稳住。
“那个一凡,我单独敬你一杯,拍摄的事你帮了我很多。”
“谢谢,我敬你—”
下一秒苏榆的腿脚一软,趴倒在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