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从床上摸索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10:48”,像一道闪光瞬间刺醒了困意。
“完了完了。”苏榆从床上弹起,冲去卫生间挤了牙膏,刷到一半又折返到屋里。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段一凡的聊天对话,最后的对话停留在昨晚:两人约定好今天十点半在餐厅见面,边吃边聊方案的事情。
苏榆咬了咬嘴唇,快速在手机上敲下:“实在抱歉,早上出海回来睡过了。我现在马上就过去,二十分钟之内到。”发出去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随手扎了个马尾,素颜朝天地出了门。
苏榆捂着背包一路小跑,终于在十一点十分到达了酒店餐厅。进了餐厅入口,她稍稍平复下呼吸,扯了两下被跑得有些松散的皮筋。
“这里。”段一凡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伸起胳膊打了个响指,苏榆快速走过,将笨重地背包放下。
面前的男人只放了杯白水,示意她快坐下。
苏榆的面色有些为难:“真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吧。”
段一凡放下手中的平板,注视着她跑得略微发红的脸颊以及克制的呼吸,他将未喝过的水推到她面前:“先缓缓,喝口水。”
等苏榆稍稍气息平缓,喝了半杯水后,他才开口:“等的时候,我先吃了前菜和汤,你不介意吧?”
“啊不会,还好你吃了。”苏榆轻声回道,心里庆幸着自己提前订好了菜品。
“那我让他们上主菜。”段一凡示意服务生过来,可以继续上菜了。
见男人眼里没有丝毫不耐烦,苏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简单吃过饭后,苏榆掏出电脑,把自己抽空修改好的方案推到对方面前。
“关于这块的内容,我觉得主要方向还是在真实数据的展示,以及大家如何通过科学部署去改善现状。目前的话,整体有些太聚焦负面的报道,太悲观被动了。”
苏榆手指着屏幕,缓缓说出自己的见解,段一凡的身子微微前倾,听得专注认真。
“你的意思我理解了,那我们可以前边砍掉这几个镜头,做完短暂的铺垫后,反转代出改善后的画面,最后在详细展开具体的行动过程。”他边讲,便在纸上勾勒着分镜草图,线条简单,却表达的精准清晰。
——
大厅外,一辆白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董老师,您和陈淼先上去,我处理点事情稍等上去。”邢川柏的手搭在才下车的男人,举了举还在响着的电话。
“好好,邢教授,那我们稍等说。”
挂完电话,邢川柏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大堂外站了一会。
他摘下银色的细框眼镜,两指在眉心之间揉按,他今天开了三个会,正要去下一个,即使是精力旺盛,也觉得有些疲惫松懈。
方才打电话的人,是他母亲。
通话理由如往常一般,催着他去相亲,马上快三十的他虽然事业蒸蒸日上,可还没成家,成了母亲心头上最操心的事。
母亲身体常年不好,他也不好敷衍了事,只是和母亲保证,会在今年带个女朋友回家过年,母亲这才语气和悦地挂了电话。
“邢教授,您上电梯了吗?”是陈淼发来的消息。
来不及消化太多想法,邢川柏简短回了个“马上”,便进了酒店。
大厅内的温度凉爽,空气里都是舒缓怡人的清香,邢川柏的身心稍稍松懈,脚步也缓慢了下来。
他站在电梯前,仰了仰头舒展活动着脖颈,余光透过电梯廊柱,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苏榆正坐在靠落地窗的角落里,她指着桌上的东西和一旁的男人讨论着什么。
尽管四周没人,他还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廊柱后的阴影中,目光紧缩坐在窗边的两人。
是昨晚的那个男人。
他们离得很近,头几乎都快贴到一起。
“设备方面你不用担心,”讨论告一段落,段一凡松弛仰着在座位上,自然地说,“我带的器材很全,足够支撑这次拍摄的要求。”
见苏榆眼睛一亮,他接着说道:“免费的。”
苏榆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容明亮而真诚,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这……简直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段一凡看着她难得外露的欣喜,眼神闪烁,“能让更多人看到你们在做的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而且能帮你,我很开心。”
刑川柏看到俩人和谐愉快的交谈后,段一凡的目光依然落在苏榆身上,那眼神柔情深沉。
一种混合着酸涩和恼怒的情绪,在胃里翻搅,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电梯“叮”一声到达,刑川柏收回视线,地板上柔软厚实的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
而他脸上的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沉郁。
进入电梯,他低头解开手机。
“查下叫段一凡的男人。”
“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