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被拧开,抱着一摞文件信封的同事走了进来,将打印机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分别放进信封里。
“听说,一个叫刑川柏的副教授要来做课题合作。”
“啊,是听说来着,但也没敲定呢。”姜小颜回复了那位同事,说完还特意瞟了眼苏榆,只见苏榆全然没注意到俩人讲话是的,注意力全在电脑上正拷贝的数据。
“不到三十岁的副教授,真厉害啊,到时候来了给我介绍一下,听说跟你们好几个人还是同学呢?”那位同事满脸的好奇心,干脆放下手中的活儿。
“是,跟我还有向琨几个人是大学校友。”
“之前没怎么听你们说过,他这跟你年纪相仿的人家怎么就当上教授了,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啊。”
杜向琨抬眼看了看问话的同事,干脆将椅子转了半圈,一脸语重心长地开口:“我这位刑学长,想当年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学霸,当然他能当上不仅是因为学习能力强,这个事业运也是很顺。”
苏榆心想,他哪里是很顺,准确说应该是极其地顺。
回过头看,刑川柏走得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规划的。
先是从毕业来到东极岛工作两年积累经验后,校内最权威的博导开放名额,他顺利返校读博,又有因为两年的实践履历和刊文加持,直接成为的“绿色通道”候选人,二十九岁就评上了副教授,说是坐火箭的速度也不为过。
“这么年轻有为,应该有对象了吧。”
杜向琨咳嗽了一声,随后含糊地说道:“还没,可能是心里有忘不掉的人吧。”
这话一出,屋内一水地安静,大家像是默契般地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那位爱问话的同事也感觉到了氛围的怪异,便紧着收拾好了文件,推门出去了。
等那同事刚一出门,整个屋内的人都松了口气,在当事人面前吃瓜可太刺激了。
“好了吗?”苏榆现在只想赶紧拿完数据回去。
“榆姐,你现在单身吗?”杜向琨一脸打趣地问道。
“不是杜向琨,你今天忘吃药了吧你。”姜小颜一个本子呼了出去。
“又不是我要问。”
“是川哥。”杜向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上学的时候邢川柏是他的直系学长,当年他备考研究生的时候没少拜托人家,一来一往关系也熟络了起来,虽然现在邢川柏回了学校工作,但偶尔还是会在手机上和他联络几句,话里话外问得最多的就是关于苏榆。
“我要的数据好了吗?”苏榆双手撑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语气实则很有压迫感,她脸上的耐心已经挂不住了。
她在包里翻腾着烟,可今天出门太着急忘了带,她只能用力涂抹了两下唇膏来舒解烦躁。
数据铐好,杜向琨递过来的时候,眼里有一丝不明的得意笑意,那是在看到苏榆有些烦躁不安后,一抹微妙地胜利喜悦。
苏榆接过优盘,抬起笑脸对上对方的目光,一口温柔的语气:“奥对了,麻烦你转告一下刑学长,我现在有男朋友不用他操心感情状态了,等他来研究所的时候,大家正好可以认识下。”
嘶,屋内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
苏榆快着步伐走到了楼后的树荫下,她点燃刚才在便利店买的新烟,吸了几口,焦躁的心终于平复了些。
“真是疯了……”
她低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懊悔。
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装这一把,她上哪去现找个男朋友啊…她把布袋包往地下一扔,头顶着树干悔得想钻进个树洞里。
头被强硬的树干顶着有些疼,苏榆泄气地捶了下树,又抱歉地贴着树:“对不起啊,拿你撒气。”
“这棵树犯什么错了?要大早上的被苏老师‘鞭策’。”
一个清冷男声缓缓从身后传来。
苏榆的身体微微一僵,段一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斑驳的阳光碎片洒在他的脸颊上,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叫树木疗愈法,通过拥抱树木枝叶这些来自大自然的力量,可以舒缓人的紧张和压力,怎么你不知道?”苏榆说着还像模样似的拥抱了一下树。
段一凡微微挑眉,显然是没信,但也没继续拆台。
苏榆背靠着树干,咬着下唇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说让段一凡假装做她的男友呢?他挺帅的,年轻有钱,还是个颇有才华的导演,肯定能堵住每一个人的嘴。
但这想法很快又被苏榆否定,这实在不合时宜…
先不说段一凡会不会同意,一想到之前她喝多了的尴尬经历,以及这两天段一凡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尤其是后者,他认真的模样最让苏榆害怕,可问题摆在眼前又无法忽略。
苏榆抿了抿嘴,游离的眼神对上对方的目光:“段一凡,如果我是说如果…最近我突然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有些奇怪甚至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举动。”她尽力用委婉地语气表示清楚,“你能不能也先…包容一下我?”
“好。”
段一凡答应,说话语气和刚刚她犹豫斟酌的语气截然相反。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问一下为什么吗?”
苏榆抬眼直勾勾地看向对方,他答应得过于干脆,自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多难做到的事吧。”段一凡的语气平常,“再说了,这不是追人的基本素养吗?”
苏榆的眼闪了一下,眼看着脚尖低喃:“这个的话
…我还是劝你早点放弃。”
段一凡垂下眼,轻声地“哦”了下,用试探性的口吻问道:“那我可以收回刚才的‘同意’吗?”
“不行。”苏榆倏地转回头,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她咳了咳嗓子,自若镇定。
段一凡像是早料到这个回答,眼底扬起一抹难掩的笑意:“那,你也没理由劝我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