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碰撞的钝响,血肉模糊的尸身横着撞向那堆狰狞的复制体,数十道尖锐的嚎叫同时在身后炸开。临进员工通道之前,她回头瞟了一眼——
那些苍白浮肿的怪物仿佛渴水之鱼,饿鬼似的压倒宝条,诡异的面容埋进血淋淋的身体里,利齿撕穿皮肉,扯出血肠,咬碎骨骼,嘎吱作响。黏糊糊的肉丝挂在那些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上,仿佛男人的尸体是什么盛宴美食。
……有点反胃。她啪的一下关上铁门,上锁。
艾利欧姆停在前方的台阶上,一手搭着扶手喘气。
她本欲过去,但在准备动身时却倏然想到什么。下一瞬她猛然抬手,枪口瞄准面前的意外之客。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冷冷问道。
后者眉毛一挑,对她的动作显然有些意外。随即他耸耸肩,举起手臂,摆出投降的姿势。
“我可没有恶意。”
她冷笑一声。眼底怀疑未散。
“……只是审时度势罢了。”艾利欧姆随意一笑,表情假惺惺的,“实验室的监控不知道被谁黑掉了,现在可是难得的机会。”
“那你不把我一起杀掉?”她眯着眼问道。
“你会留在神罗吗?”
“……”
“所以,走了就别回来了。”艾利欧姆说。
宝条一死,她也叛逃,艾利欧姆就是科学部门的最大受益人。他没必要对她动手。
她放下枪,可刚松了口气,背后就猛然传来一阵重击,差点将她整个人撞倒在地。
狭窄的楼梯间灯光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刺耳的挠门声在她身后此起彼伏,尖锐的指甲在铁板上挂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响。她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回头瞄了一眼,铁门已经被怪物撞得变形,随着一声惊悚的裂响,保险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惨白的手臂捅破门板,直直地朝她头顶抓来。
艾利欧姆看了一眼,果断地转身奔上楼梯。
“……草。”她震惊地看向对方,没忍住再度一骂,赶紧往身后丢了个冰雪魔法。
坚硬的冰墙拔地而起,稍微给铁门加固。接着毫不犹豫,她跟着艾利欧姆往上跑,“那些深渊战士在外面猫抓老鼠抓得爽,怎么偏偏这时候就不见了?”
“他们不会进来的。”
“所以那些复制体到底是什么?”她急喘着追问道。
“……”艾利欧姆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不知道。”
他们在楼道里一路狂奔,嗓音中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剧烈运动对于研究员而言还是太要命了。眼看着怪物快追上来,她再度往身后猛丢魔法,但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魔力是会消耗殆尽的,她快没力气了,只能期望萨菲罗斯他们尽快赶到。
“那些是用你的血液和肌肉组织结合不同样本制造出来的。”艾利欧姆说,“你的血液对于被J细胞改造的怪物而言,是很好的养分。”
“……养分?”
“我怀疑是因为魔晄。但也可能不止如此。毕竟那么多样本里,只有你的承受阈限会不断提高。”
“有试过用那些人的组织实验吗?”
“有,但样本都死了。从这项实验来看,你是特殊的。”
……
她是特殊的。
她不明白。
“那我……”她的唇瓣颤了颤,步伐都慢了两分。
“你是人类。”艾利欧姆似乎猜到了她想问什么,“或者说,至少之前是人类。”
“我们对比过基因库,唯一的疑点,是去年从尼布尔海姆回来之后,你的血样发生了变异。”
“等等,尼布尔海姆之后?”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1998年底,我抽过一次血,那次的血样你们有测试过吗?”
“有,无异样。”
她之前猜测过,身体对魔晄的耐受度变化,是不是重生带来的影响。可按照科学部门检测的结果来看,变化似乎是从尼布尔海姆开始的。
尼布尔海姆,坠崖,过量注射魔晄,还有……
神罗公馆地下室,异化的怪物在她身前爆开,血液染了她一身,紧接着她就高烧不断。难道,在那个时候她就被感染了?感染她的,到底是杰诺瓦细胞,还是别的什么?
“小心——!”
最后一道冰墙轰然炸开,怪物嘶吼着朝她迫近,恶臭的涎液即将滴到她脸上。魔力接近枯竭,弹药也即将告罄,她咬着嘴唇打出最后几发子弹,直接给面前的复制体来了个爆头,一脚将之踹下楼梯。
倒下的怪物像滚筒一样,稍微拖慢了剩余复制体的步伐。她抬肘破开墙上的应急道具箱,不顾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抽出斧头。
血液已经淋湿大衣,此刻她就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哒哒得狼狈。可她却不顾上这些了,重重地喘了口气后,她快速给自己套了个治疗魔法,目光里浮现出可怖的狠戾。
“你要抡斧头和她们干架?”艾利欧姆惊异道。
回复他的是斧头的破空声,她双手握着斧柄,凌空劈下,锋锐的斧刃在空中扫出冷厉的弧光,狠狠破进复制体的头颅正中,像切西瓜一样将之裂成两半。
“别废话。”她扫去凌厉一眼,“你想死吗?”
“但是……”艾利欧姆迫切地转身,旋即话音一顿——门被锁上了。
他们被逼进绝路了。
惨白的墙面上涂着猩红刺眼的70二字,一门之隔的地方就是社长办公室。头顶的广播里仍旧在播放着尖锐的警报,空气里弥漫着血肉腐烂的腥臭。
怕是早在萨菲罗斯他们袭击开始时,神罗总裁就锁死了所有大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他们已经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