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淋湿了他的眼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嘴中不停喃喃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被撞那人穿着一身白净的裙子,她拿着一把红色的伞,脚踩高跟,黑发过肩。
在看见程汉向他奔来的瞬间,那人就扔掉了手中的伞。
看见程汉倒地后,完全不顾泥泞蹲身就将他怜惜的拥入怀中安抚。
她是程汉的姑姑,是从国外回来探亲的姑姑。
她轻轻拍着程汉的背:“小汉不怕,姑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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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只知道在将我拥入怀中时她就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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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汉像是被吓傻了般昏倒在她怀中,姑姑便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带他离开了这个地方。
离开了程汉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了这个将他的夜重新点亮的地方。
那天夜里,程汉随着她出了国。
也是那个夜,乔司礼发了一场高烧,就此失去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
程汉在日记中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
可他不是废物和垃圾,他是我眼中的满天星,是我日日夜夜都牵挂的乔司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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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汉有多悲惨呢?
原以为他终于有了家,谁知道他只是弟弟的器官储存器。
姑姑将他带到他的母亲身边时拿了一笔巨大的款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段时间,程汉成日被关在病房里做各种配型。
他被折磨得差点疯掉,不过幸好,配型没有成功。
“王新然!我是你亲生的吗?我就咒你至死无依!我就咒程序礼是短命鬼!”
在他日日夜夜的咒骂声中,程序礼的配型都没有成功,他终生瘫痪。
也是奇怪,就在医生宣布他永远瘫痪那一刻,他们的母亲似乎转变了重心。
程汉被送进高等学府,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
但也是从那以后便没有开口再说过一句话。
只有在梦中,在梦境里遇见乔司礼时,他紧闭的唇才会缓缓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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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不清有多少次是被哭醒的,辗转反侧的夜里没有你,我的心就像是破掉的星星。
他们一个角、一个角的将它硬生生掰断,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破裂又结痂的伤口。
每次想要彻底将它掰碎你都会窜进我脑袋里。
乔司礼,你是碎裂的角的缝合剂,是能让星星发光的源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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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程汉的思念愈发浓烈。
他想象中的乔司礼已经快没了具象,支撑他在陌生城市中活着的人快要在他脑海中消失了。
他很想看看长大后的乔司礼是什么样子,很想再次听听他的声音。
于是,在快要三升时,他做了一个改变他一生,也改变乔司礼一生的决定。
他站在窗台上用刀抵着脖子,毅然决然表明要回国。
无数次的抗争下,他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方。
但在他跌跌撞撞回到老屋时才发现里面已经住上了温馨的一家人,那棵桂花树也被砍掉了,甚至完全没有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他不敢相信的奔向河池,可那个让他们相识的河池也在不知何时被填平了。
转身走向乔司礼家,可绣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任凭他如何敲,里面也传不出一点声音。
于是,他开始日日夜夜守在乔司礼家门口,但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过乔司礼。
其实非常不凑巧,那段日子乔司礼被父亲接去了他工作的地方不分昼夜的练题。
为了等到他,他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南街小道上乱逛。
阳春三月,雪滴花开。
在他彷如幽魂飘荡了半个月后,终于一抹熟悉的身影跃进了他的眼。
只是一眼,只是一眼他就能确定离他三米远,身影有些消瘦的人就是他的乔司礼!
沉寂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肾上腺素不停飙升。
在乔司礼走向他的一瞬间,程汉的鼻酸瞬间涌上鼻腔,眼泪也不停在眼眶中打转。
他脑中思考了无数句想要问好的话,但在乔司礼离他越来越近时都变成了一根一根的刺卡在他的喉咙,不上也不下。
终于,在程汉急切、期待、渴望、难受的眼神中,乔司礼只是淡漠的在人群中与他擦肩而过。
阳光洒在他与他轻碰时肩膀处的缝隙,微风轻轻吹过乔司礼脸旁扬起发丝,顺道将程汉魂牵梦萦的淡淡茉莉花香送入他的鼻腔。
人海涌动,时光如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他整个人僵在原处,只有心口处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在提醒他,他见到了他的乔司礼,见到了他长大后的样子。
只是,乔司礼....忘了他...
望着他渐渐隐于人海的背影,程汉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梦,那个抛弃他落荒而逃的场面又开始在他脑中重现。
他的身后伸出无数只长有罪恶感的手,一只只黑色的手在他身上狂抓乱扯,在他身上挂上枷锁,想将他拉进黑色回忆的深渊中。
他突然弯着腰大口喘着气,眼泪也如晶莹的水晶,从眼眶中掉落在地,碎成粉末。
他侧着头眼睛死死望着乔司礼身影彻底消失的地方,他的眼尾红得彻底,青筋也想从脖颈钻出,他身上似乎很疼,疼得他始终无法站直身体。
他十分痛恨那个脆弱的自己,十分厌恶那个胆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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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淹没在人海里,我好想跨过人海去拥抱你,我好想再一次看看你装下浩瀚银河的眼睛。
只是,我知道你的眼中早已没了我的身影。
我也好想告诉你,我很听话看了很多不同的风景。
我也很想告诉你,我有在好好的活下去。
我一直都在好好的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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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汉永远忘不了那场雨,永远忘不掉那场他主动选择的背信弃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