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阳看他真的毫无芥蒂,这才笑了。她比出一个“OK”的手势,先一步离开。
全是字。
牧阳从第一次被接回来就不喜欢这里的陈设,尤其是这架屏风。她当时甚至想不明白,传说中只有主家嫡系,未来继承人才能住的祖宅怎么看起来那么老旧,腐朽得像快烂掉。
被字填满的屏风,内容比家族的历史还要古老。
当年她也被它唬住,如今常看常新,甚至能从中品出一丝趣味来。
“什么时候来的。”背后传来声音。
牧阳转过头去,面上笑意不改:“刚来没多久,在等您和母亲呢。”
她的父亲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双鬓已有白发。
看到她,明明气得不打一处来,却只是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懒得与她一个小辈争辩。
两人等了一会,终于等到第三个人。牧阳的母亲姗姗来迟,笑得更是客气,她走近牧阳:“谦冲啊,你最近工作是不是比以前更忙了?看着憔悴不少,有没有认真做保养。”
牧阳抽回手:“不劳您费心。”
“我一直给你们公司寄美容院的卡,你怎么不让他们来,这多不好。”
牧阳冷笑:“什么时候赔偿被执行完毕,什么时候再谈合作吧,赵总。”
“唉……妈妈就是提一嘴,以后不说了,”赵飞音摇摇头,连忙转换话题,“刚刚清引你见了吧,他现在越长越帅了!”
牧阳不接话。
“一丘之貉。”牧阳的父亲突然说。
“牧振林!你怎么说话的。”
“我在和小牧讲话。”牧振林说,“牧谦冲,我明明提醒过你。”
“哪一句?”
“你!”
“该履行的义务我都履行了,现在就差最后一项了。”牧阳摊手,“我们就这样去见爷爷吗?他老人家看到你们这样,怕是要伤透了心呀。”
提到爷爷,牧振林和赵飞音难得都沉默下来。
不过片刻,赵飞音又道:“就算之前那个腻了,你也可以先抽个空,和小赵把证领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家门不幸。”
“我这是规劝她向好,当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还在怨我。”
“……谦冲呀,其实就是走个形式,毕竟你年纪也摆在这里了嘛,集团都希望股价稳定,对你的情感状况还是很关注的。”
牧阳油盐不进:“既然如此,您和牧总认他做儿子吧。”
“那怎么能一样呢!家里总得有人传承,你不愿意回家,就和小赵生一个,家里也不会继续限制你……”
“传承,传承的责任怎么落到我头上来了,之前你们玩得那么爽,怎么当时完全没有想到我呢。”牧阳冷笑,“再说了,就算出了五服,赵清引也是我表弟。我对他真心没兴趣,你们实在看好,那我还是那句话,过继。你们不能接受,我认他当儿子也行。”
可想而知,又是不欢而散。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聚在爷爷身边,陪着他说话聊天,却又是很和睦的样子。
爷爷老了,对这个家的情况放任自流。
牧阳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牧振林和赵飞音,偶尔也会猜想,爷爷当年是否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大概率不会吧。
痛苦从血肉的缝隙中流过,新生的金银如一寸一寸的骨一节一节地长出。
有谁关心痛苦流去了哪里呢。
牧阳出来的时候,和父母三人分了三个方向走。
在她印象里,成年之后的家宴已经一年比一年简单,也不再有那么多对她的为难。虽然家里对她的种种行为颇有微词,但自从大闹一场之后,底线也无限降低。
不过,今年无疑是突破了新的下限。
这里的气氛简直是可以说是热闹了。
因为她的离经叛道。这不是没有代价的,她只想赶紧回去。
她不想让晏川在那种场合待太久。
然而,她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
“……小叔。”牧阳只好停下来和对方打招呼。
小叔就算了,那个不要脸的竟然还跟在他旁边。
“小牧总,真巧在这里遇见你。”高明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