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造型师忽然和人打起了招呼。
牧阳走进来,看到的就是打扮一新的晏川。
甫一看到她,那双如同湖水一样的眼睛就泛起涟漪,粼粼波光是水色沐浴阳光留下的痕迹。
牧阳笑了。
晏川的头发被卷得很精致,脸上有远看不易察觉的淡妆,嘴唇却亮晶晶的,像引诱人去尝一口的果冻。得体又不缺乏时尚感的西服穿在年轻男人的身上,冷白色的丝质衬衫像一根束缚礼物的缎带。
牧阳看了又看,最后点头:“把领口再松一点。”
造型师依言照做,接着福至心灵地一个击掌,飞快地从饰品柜里取出一条细链,递到牧阳手上。
牧阳接过那条细链子,挑眉。
“这是钛金的,贴身穿戴不伤皮肤。”造型师赶紧补充。
她这才点头,将这条链子展开,微笑着递到他面前。
晏川有些不好意思被牧阳这么看着。
他弯下腰,扬起脖颈,方便她够到他的脖子。
这根链子是不是太短了?
牧阳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畔。凑得那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来自于头发,还是衣领。细细的金属链紧贴他的皮肤,她的手指微凉,像在给他上锁。
“不好意思,再忍一下。”她说。于是,晏川感觉到她的手指擦过自己的喉结,一触及止。
“好了。”
终于,牧阳从他的身边退开半步。她牵着他的手,示意他看镜子里的自己。
晏川的目光却粘在她的身上。他确定,他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对自己的惊艳,而现在,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
金属细链紧贴脖颈,强调着他颈部的线条。远看几乎看不见,近看却又隐隐闪光。莫名有几分像私人的项圈,随着他的喉结滚咽,金属的光泽上下浮动,像在数他的呼吸。
他莫名觉得这链子温度有些灼热。
“对了,他的胸针……”牧阳问。
造型师当然说:“这个交给您来决定。”
牧阳点点头,于是打了个响指,叫助理递来一个小盒子。
有了刚才的经验,晏川无端觉得有些紧张。所以当牧阳按动盒子上的小机关时,他吓得后退了半步。
牧阳一下笑出声了,朝着他招招手:“小川。”
晏川这才走过去,只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厉害。他低头去看,发现盒子里是一枚小小的金牌。
“最好的奖,颁给最可爱的小狗。”牧阳一边帮他戴上,一边附在他耳边说。
晏川觉得自己几乎要烧起来了,脑袋迟钝到不肯转。他不好意思地把头瞥到一边,才发现所有人都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视线好像也不在这边。
他这才有余裕分出一点心神去看镜子。一看之下,他才注意到镜子里的牧阳也是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的内衬看起来和自己的质感一样。
——是情侣装。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份搭配巧思的晏川小心翼翼地看向牧阳,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盛装打扮,一时不确定事情的走向:“姐姐……”
“叫名字。”牧阳很有耐心地帮他戴好胸针,满意地摸了摸金牌上的金属纹路。
“牧阳,”晏川从善如流地改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要找我谈什么呢?
“你不是想要答案,”牧阳松开手,摊开在他眼前,“虽然我不知道你想问‘牧谦冲’要什么——但我可以去牧家帮你要。”
她说得太过轻描淡写,几乎让人无法理解其中的分量。甚至她还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晏川呆立当场。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我们不是要去走红毯?”
说完他才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可是他根本没消化牧阳刚才说的话,只觉得头晕目眩。
“走红毯穿这么正式干嘛,随便找个品牌方借两身来就好了。”牧阳理所当然道,“走吧,晚宴快开始了。”
这下晏川更局促了。
“我,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晏川游移不定道。
他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场景,从不晕车的他竟然也开始头痛,太阳穴像被一根针顶住一突一突的。
“第一次来?”牧阳有些意外,“那你还说要这个答案。我还以为你认识以前的我呢。难道你就是找渠道查到了我的资料,想赌一把,攀高枝?”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晏川听到牧阳刻薄的反问,手指在车座上蜷起,不甘心又无可奈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牧阳反问他:“那我以前什么样子。”
这下晏川又不说话了。
“听起来真像我以前见过你一样,”牧阳说,“我们差了十一岁。我见到你能是什么时候?十年前我就是牧阳了,你不应该见过我,除非那个时候你在读小学。我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小学生?”
晏川就是不说话。
看起来他又生气了。
牧阳只好假装自己不在乎。她还有工作需要在家宴开始前全部处理完,不然等会就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