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牧阳也看到了天色,“手电筒。”
她把充电宝抛给他,他一抓就接到了。牧阳给他一个大拇指。
晏川到门口去观察情况,隐约能看到洞外的手电筒光时强时弱,模拟着求救信号。
这期团体行动,为了防止作弊,是让所有嘉宾交出自己手机的。牧阳多个心眼,在口袋里放了备用机,但这也只有到了有网的地方才能用。
“早知道插张卡了……应急用品,果然还是得买一些,”牧阳想着,“以后但凡是户外活动,还是要准备……”
没有那许许多多的娱乐设施,没有浩博如烟海的信息。
牧阳忽然感觉到片刻孤立的寂静。
山洞里回荡着她的喃喃自语,回应她的只有山洞缝隙出落下的水滴。也许千万年后,这里也会长出钟乳石,又或许,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一天。
雨幕中,闪烁着信号的光似乎远去了,又似乎消失了。
她刚才有点怕他。孤男寡女,荒郊野岭。
许诺利益稳住他,说些软化安抚他,适当强势,适当示弱……无数在名利场阴暗面锻炼出的危机在生死时刻救过她的命。但是他不着痕迹地相让,把自己摊开在她眼皮底下。
这对牧阳来说,更陌生,更令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份真挚,说他高明,又显得稚拙;说他愚钝,但又实在乖觉。
自从被接回牧家……不,从她小的时候开始,就鲜少有这种独处的机会。
好像天地之中,群山之间,除了瓢泼大雨,就只剩她自己。
……如果,晏川就此一去不回怎么办?
那么,这里就真的只有她自己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牧阳悚然一惊。原本靠时间管理术才能收拾清楚的日程,忽然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空谈。
思考是如此具体、如此漫长……
如此无法忍受。
牧阳努力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在这个火堆上。
不会有事的。
他们会没事的。
“我们会没事的。”她盯着跳跃的火苗。
雨好像暂停了一瞬,接着有重物踏在石地上的声音。
满世界的风雨裹着清俊的少年人回来了。年轻男人颀长的身躯被水泡得更湿,牧阳下意识地迎上去,担忧地看向他苍白的脸庞。
“快来烤火。”牧阳说。
被雨淋久了的皮肤会显得有些浮肿,细节处又会皱起。她以自己都没想到的热情和着急开口,手下意识就伸过去。
晏川抬起手,阻止了她。
牧阳低头看去,发现他竟然还捡来了被冲破的木板,还有一些看起来还算干燥的树枝。
再抬头,晏川微笑着,像献宝似的:“我看有些被压在一起的树枝状态还可以,就用塑料布包了带回来。”
牧阳想接过去:“我放火堆边,让它们在火边上烤一烤,会变得干燥一些的。”
晏川不肯递给她:“走,烤火。”牧阳反应过来,连忙往里走,晏川跟着她的脚步,两人一起走回火堆边。他像他承诺得那样,不会让自己的手离开她的视线。
直到枯树枝们落在地上,她才看清碎木板上的一点深色。她立刻去翻他的手掌。
果然,他的手掌上有些许血迹。
“你这是怎么了?被木刺刮伤了?!”一看到血,牧阳立刻紧张起来,凑近他的手想看清他的伤势。
“不严重,划了一下而已。”晏川主动摊开掌心。
……就这么一个动作,血流得更多了。
牧阳心急得不行:“不能这样!我们得做点什么——这个包不知道是小哥还是小姐姐的,怎么连个应急的创可贴都不准备!”
她已经开始气到迁怒其他人了。
“我们也没有准备,这个谁也算不到的。”晏川看着她四处逡巡的目光,反而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拉住她,“真的没事,很快就愈合了。这种伤口都是看着吓人,其实很快就能自己止血了,没关系的。”
“真的吗?”牧阳盯着这沾血的手掌,只觉得不安。
“嗯,”晏川弯起嘴角,“担心我?”
“当然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牧阳脱口而出,眼睁睁看着晏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硬生生接道,“你出了事就不好了。两个人生存概率更大,你懂不懂?”
晏川笑着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