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吗?”晏川忽然问。
翻了个身的牧阳:“……”
“……我可以闻闻你吗?”晏川像是鼓起勇气说的,声音在她身后低得几乎听不清,“这张床太大了,你离我好远。”
牧阳总算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骨碌爬起来:“还没洗漱。你也没洗漱!起来,刷牙洗脸。”
晏川只好跟着起来。
年轻就是身体好。
牧阳一边刷牙,一边面无表情地想。
她困得感觉自己都快脑雾了,晏川竟然能比她还早起半小时,收拾完再来喊她,贴心地给她留睡眠时间。
等她收拾好出门,晏川连早餐都给她拿上来了。牧阳反应迟了两秒,连他手里的包子豆浆都没接到。
“还觉得困吗?”
牧阳听到他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就伸手去抓早餐袋。然而,她抓住早餐袋的一瞬,他的吻也落在她嘴唇上。
一模一样的薄荷香气。
她顿时瞪大眼睛,而他也适时撤开:“早。”
牧阳捏住早餐袋,塑料袋摩擦,发出滋啦声响。
“早。”牧阳说,“吓我一跳。”
“抱歉。”晏川说。
在车上,牧阳一言不发。她看起来在闭目养神,但就他侧耳听来的呼吸频率来说,大概率是没睡。
晏川心想,她大概率是有点生他的气的,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试探了,她没有生气,但是他也拿不准这反应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她想报复他的话,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吧。毕竟他们最后选择的任务是“果园盲行者”,顾名思义,就是有一个人需要蒙上眼睛,在另一个人的指引下负责摘果。
晏川很难说明自己的心思。
在节目录制之前,牧阳拿出节目上一季的完播率数据,以及其他同类竞品节目高点击高浏览量的切片。
“矛盾和冲突是最适合展现人性的,”牧阳当时和他说,“这几对cp都因为陷入困境成为看点。我给你看这些内容,是想告诉你,不要刻意避免冲突。真人秀的机制就是为冲突的情境设置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暴露自己,你都会被他们针对。”
他问她:“那我们需要主动制造矛盾吗?”
她摇摇头,笑了:“你还有这本事?”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喜欢编故事。不过,这由不得你说了算。”那支画圈的触控笔虚点他的眉心。
确实,他说了不算。
因为他们一下车,牧阳就说:“我负责当盲行者,来给我绑上吧。”
晏川迟了一步,但也不肯照做。他走到牧阳面前:“我以为……”
“我懒得说话。”牧阳耸耸肩,“快点,完成任务我们回去。”
晏川皱着眉:“一旦确定盲行者和指引员,就不能更换了。”
其实能换,扣钱。
他们扣不起。
牧阳显然也不考虑那个选项:“我认为这样更合适。”
晏川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他从她的脸色中瞧出些许不一样来。
“……好。”他说。
她之前真的是想有意引导他,是在试探他!
所以她一边和他说,“不由你说了算”,一边试图主动制造矛盾;就像她一边和他说“别动你的发型”,一边又把他的头发揉乱。
他不经预告的碰触,好像在她的生气范围里,又好像只是虚张声势。
什么意思呢?
不过眼下,她的意志不容置喙。
晏川抿紧嘴唇,接过那条黑色的绑带,绕到她身后。
他有点太紧张了。
牧阳心想,这个绑带真有够松的,她倒是想作弊,但如果绑带滑下来,那就有点尴尬难看了。
“绑紧点,”她说,“我没那么娇气。”
晏川只好将绑带再抽紧一点:“我知道。”
“别慌呀,”她的唇角勾起,“我的手这么一伸,摸过去就全是苹果。任务,一下就完成。”
晏川没好气地笑:“是。我第一次做指挥,请多指教。”他放下手的那一刻,牧阳伸出去的手也跟着落下来。
他忽然明白,她不是自己说得那么气定神闲。
“现在,请盲行者开始转圈!”节目组的人在喊。
失去视觉之后,听觉好像变得敏锐了。牧阳不适应地侧头,只觉得喇叭的声音太尖锐。
这么一歪头,转圈的时候差点踉跄。就在眩晕中,有人接住了她。肢体接触的感觉,比她预计的还要熟悉。
“我只是不能采摘。你是安全的,我会扶住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