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他唤的是那个最初的名字,那个曾短暂承载过纯粹与信任的化名。
“袁哲……你我之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这娓娓道来的低语,却比利刃更锋锐,一寸寸凌迟着元承霄的身心。这种极致的痛苦,他有生以来从未尝过,并将在今后的每一个日夜反复承受,直至生命终结。他整个人痛到麻木,僵立原地,直到那声“袁哲”如惊雷般炸响,才猛地惊醒,难以置信地望向青年:“你……你如何得知?”
郁千惆唇角泛起微苦的弧度:“你是怕我不愿接受你的帮助,才乔装与我为友……这份心意,我感激。”他几乎哽咽,强忍许久,才续道,“我嗅到你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似药似香。直到那日见你真容,才恍然想起,那是浸泡人皮面具的药液之气。面具需每夜以特制药水养护方能持久……我曾用过,本已淡忘,彼时彼刻,方才彻底忆起。”
元承霄长长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认命:“你一向聪慧,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郁千惆神情依旧凄然:“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得。你对我门派所做之事,我也绝不敢忘!尤其是我师傅……我自幼孤苦,全赖他抚养教导,恩同再造,你却……”他语气骤厉,如金玉交铮,“自今日起,我巫峡阁与你麾下,旧怨可止,永不寻仇,但也永无交好之日!你我再无瓜葛!你若不服,只管来战,我必以死相拼!”
言尽于此,决绝如斯。元承霄只觉整颗心已被碾作齑粉,从未有过的泪水,自那双黯淡绝望的眼中蜿蜒而下……他无法,也再无立场去阻止少年的离去。一步错,满盘皆落索,或许从最初那个相遇开始,命运便已写定了这终局。
两人之间,明明不过数尺之遥,伸手便可触及的温度,却偏偏隔了一道无形无影、此生再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爱而不得,求而不能,人世间至痛,莫过于此。
这,才是真正的……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