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他抚了抚胸口,她没想着要和孙沽同归于尽就好。
“能解吗?有解药吗?需要什么天材地宝,我都能给你。”
大夫摇摇头,“我只能诊出中的是慢性毒药,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得找到那下毒的人问清楚。”
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顾妤会说自己是唐青宁,为什么她会中毒?
这一切一切的答案都得要等到顾妤醒来才能知道答案了。
可是......不是近日中的毒?皇宫中的太医医术肯定比民间的大夫医术高明,为什么他们诊不出来,明明最长接触顾妤的是这些太医。
这毒是不是跟宫里的那位有关?为什么新皇要害死顾妤,明明之前还是一副情意深重,想要求娶顾妤的模样。
顾翰膺差人将顾妤送回府中,又一次请了太医署的太医来看病,果然那太医没有说任何和中毒有关的事。
只说顾妤是体弱之症,恐怕活不久了。
顾翰膺冷笑出声,“你不用在我这装模作样了,回去告诉你哪位主子,我都知道了,我的女儿中了毒,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如果不把解药给我送来,这事我不会罢休的。”
“这、这、这......”张太医抖了又抖,这等子大逆不道的话他怎么敢说。
“你如实说就好,大不了害了我的女儿,将我的头也给砍了好了,我顾家为国征战这么多年,就得了个这么个下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翰膺挥袖而去,张太医软着脚,战战兢兢地回皇宫见了新皇。
景梓宸放下了手里的题本,有些疲倦地揉揉眉心,“她......如何了?”
他不是不知道顾妤今日去了诏狱,然后又晕倒在了诏狱之中,总归是他亏欠她的,孙沽本来就该死,畏罪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他有些害怕顾妤的消息。
“回皇上的话,英国公他、他、他知道了,他知道了顾小姐中毒的事,他说,他说要臣向皇上要解药,若是没有解药,把他的脑袋也给砍了吧......”
张太医跪在新皇面前,声音都是颤抖的,虽然那这位新皇看着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是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主。
“她现在如何?”他还是重复着这句话。
“回皇上的话,顾小姐的毒已深入肺腑,就在这两日了。顾小姐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即使不中毒,也是活不长久的。”
“若是朕给了解药呢?”
“好好将养也不过多活几年。”
景梓宸闭了闭眼,养心殿中龙涎香燃尽了,才传来他的声音,“......将解药给她吧。”
“喏。”张太医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是从养心殿退了出去。
*
精致华美的拔步床上,顾妤面色惨白,血色尽褪。
秋菊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右手持着汤匙却怎么也喂不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春月焦急地在床前踱步,“药喂不进去......”
青风急匆匆地推开了房门,“许大人来府上了,他想来见见小姐。”
秋菊眼眶红红的,“小姐都没醒过来,你来这问谁的话呢?”
言罢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拿着帕子拭泪。
“将人直接领进来,这时候还管那么多做什么,说不定许大人有办法呢?”春月赶忙道。
很快神色憔悴狼狈的许裘,踏入了闺阁之中,他一身青衫飒沓,沾着尘土,“怎么回事?”
春月道,“小姐中了毒,所以现在昏迷不醒,太医署配了解药送来,只不过现在这要小姐喝不下去。”
“将药给我,我来喂她。”秋菊将汤碗和汤匙递给了他。
他仰头喝了一口,俯下身撬开了她的牙关,将汤药渡给她。
顾妤蹙着眉,似乎感觉到了口里的苦味,想要睁开眼,但是眼皮太沉重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眼前的人影似乎有些熟悉。
好苦。
好苦的药。
她推拒着不想咽下去,但却被喂到了喉间,她张口就咬,显然那人被咬疼了,松开了她,“嘶——”的一声吃痛。
“夫人,好狠的心。”
顾妤混混沉沉地又睡了过去,大抵是知道这人是谁了,之后他再喂她药,她努力咽了下去。
秋菊和春月,早在许裘俯身的时候就识相地背过身去了,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许裘放下汤碗时,里面的汤药已经见了底,“这药怎么这么苦,她不喜欢苦味,怪不得喂不进去。”
“你们小姐怎么回事?怎么中的毒?”
秋菊垂着泪,“我也不知道,但是小姐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才不想拖累许大人的。小姐并非对许大人没有情的。”
说着她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春月也同她一道跪了下来,“许大人,我求求你了,不要怨小姐,若是可以的话,多来看看小姐就好。”
“我若是怨她,我也不会来见她了。”
许裘看了眼病弱的顾妤,还是心软了,原本碰上了她,他的心也没多硬。
“国公爷在哪里,我想和他谈谈?”
“在自己的院中,我领大人过去。”
许裘踏出房门之时,才发现院中移了一棵树,现在落了残花只剩枝叶,“这是木槿树?”
“是木槿树,去岁这个时候栽种的,没想到真的成活了。夏初的时候就开了花,许大人回来晚了,没瞧见,雪白的一片,小姐最喜欢坐在院中看树了。”
春月说起这件事,脸上带了点笑。
“小姐身体好些就好了......”
许裘看了眼那棵树,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心里是有他的,这是因为他种下的树。
还好,她没有嫁给五皇子,还好,她没有进宫,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