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叹了口气。

蜡笔小新似的眉毛，歪歪扭扭的眼线，脸涂的雪白还不会打阴影高光，要不是靠着这张漂亮的脸，都可去出演恐怖片了。

真不知道这几天上班怎么没有客人吐槽见鬼了。

主管递过来一盒卸妆膏：“去卸妆吧，我教你怎么化，起码大过节整好看点，万一今晚就碰到命中注定的人了呢。”

人在钱眼下，不得不低头。

林悠飞快给自己卸了妆，坐在梳妆台前。

主管已经四十多岁了，即使年龄上不算青春，但保养的极好，加上化妆技术厉害，活脱脱就是个三十出头的。

她帮林悠化着，一步步耐心教她。

或许是对方的人格魅力，又或许是化妆像在作画能让自己更加自信好看，林悠由此第一次对化妆产生极大的兴趣。

化完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简直换了个人。

她忽然觉得，好像自己长得也不赖。

主管见她一副惊喜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催促她赶紧去工作。

还差个头饰要戴，林悠在一堆小恶魔发叉中，选出了个猫耳发叉，不仅因为她喜欢动物，而且还能显得稍微年轻一点。

出了后台，她开始给客人上小食和酒。

看着周围大多数成双成对的人，她脑海里冒出了个怪异的念头。

如果是她和江以洲一起坐在这里，会是什么情景？

另一个稍微熟悉的同时路过林悠，见她发愣，拍了拍她的肩膀，调侃道：“唷，这么漂亮！新来的？”

林悠回过神，吐了吐舌头道：“还好你提醒我，不然被抓到发呆又要扣工资。”

“哈哈哈，”同事道，“你还真别说，你化个妆简直从清纯女大变成职场御姐了，说实话，我如果是男的我就要对你一见钟情了。”

林悠：“现在弯也来得及。”

两人笑着继续忙活各自的工作。

一直忙到很晚，林悠有点饿了，打算偷偷趁机摸鱼吃点东西。

她鬼鬼祟祟到吧台边的黑暗处，眼睛扫视四周，正想飞快吞下一枚茶叶蛋时，发现远处的座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周莹。

周莹和江以洲坐在一起。

林悠深知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干脆转了个方向朝里，大口大口吃着茶叶蛋。

-

一早收到梁世齐消息说，意风西餐厅关门是因为被要求关店整改，江以洲是对此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首先，在确定和意风以及其他相关店铺合作福利餐时，世州集团就调查过，这家餐厅没有任何问题，供应链也是许多连锁店共用的。

其次，她并不认为林悠会选择在一家黑心的餐饮店上班。

梁世齐把周莹的电话给了江以洲。

江以洲这才第一次和对方餐厅老板正式对话。

听完周莹一连串保证不会有问题的解释后，江以洲出乎周莹意料的，没有对其中任何一句话产生质疑。

他只淡淡问：“样本质检报告多久能拿到？”

“我问过很多次了，”周莹语气不满，“说是最快下下周。”

“下周一，”江以洲顿了顿，“我会让人下周一送到你手上，提前准备一下申报验收，尽快复业。”

周莹愣了。怎么感觉对方才像是这个餐厅的老板？

但她是听说过对方的能力的，喜出望外道：“那就麻烦江总了。”

安静了两秒。

周莹以为对方会挂断电话，却听那头又继续开口了。

“我还想问个私事。”

“嗯，啊？您说。”

“林悠，”那头声音放轻了些，似是带着分极难道出口的恳求，“她今晚会在哪里？”

虽然这个问法很怪异，但周莹还是从小雯口中听到过一些风向，比如福利餐能给到她这么个小店可能是因为林悠和对方老板的关系，比如对方老板经常借口吃饭来看望林悠，比如对方老板看起来像是为了林悠什么都可以做。

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不知道。

周莹想起林悠第一次来店里面试的那天，背着个洗的发白的帆布包，穿着卫衣和运动鞋，说话极其温和礼貌，活脱脱是个女大学生的样子。

她对林悠第一印象极好，面试没几句就决定聘用了，甚至还想介绍她和自己正在读博的富二代表弟认识，于是八卦地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她问：“你有对象吗？”

林悠一怔，像是预测到她的动机，半玩笑半认真回答道：“没有。曾经暗恋过一个人，打算暗恋到死。”

……

周莹从小雯的口中得到了林悠最近在蓝调酒吧上夜班的消息时，她是震惊的。

她知道林悠缺钱，但没想到缺到这个地步，白班刚没得上就立马给自己找了夜班。

夜色渐浓时，周莹在酒吧门前等到了一身西装身形修长的江以洲。

先前在电话里她就听到对面传来机场的登机播报，江以洲显然是刚落地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这是周莹第一次见江以洲，活脱脱的超级大帅哥，气质惊人，放在人堆里是扎眼的好看，跟别人像在不同图层。

真没想到这样能靠外表吃饭的人，还能靠实力混成富一代。

周莹不由感叹，她们林悠的眼光就是好啊。

两人匆忙打了个招呼入店，今天是七夕，店内的位置基本满了，江以洲随手花了高价买下了一个靠门边的位置，头顶挂着个中央空调。

出了这个钱，什么位置订不到，周莹虽然不明白江以洲为什么选这里，但还是没多问，开门见山道，“这次我们关店的原因，不太简单。”

江以洲立马问，“是针对你，还是林悠？”

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推测出下一句的答案，周莹惊叹了下对方的智商，难怪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

她没有直说，而是回答：“举报人在一家你们下游行业的公司上班，公司名叫旗风，她的直属领导姓郝。举报当天上午，她们一行人在店内用过餐。”

江以洲的眼眸极少见流露出危险的意味，他眯着眼，“郝。”

周莹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了。

须臾，店内震耳的音乐到了下一首，七彩灯光换了个模式四处照射。

周莹撇开头，看向不远处的吧台。

一张极其熟悉但又漂亮到陌生的脸直直望着她，神情愕然，看了半天，又像是没看到似的转过了头，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只有头顶的两只猫耳朵做贼似的一晃一晃。

“你要找的人，”周莹指了指那处，“在那呢。”

江以洲顺着她的指向看去。

须臾，他的目光却更是多了几分极具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