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上杉夏乡靠在树干上,自己则跌坐在地,后背抵着另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上杉夏乡靠在树干上休息,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眼下终于看清了冲田总司此刻的模样。
他的嘴唇干裂,面色白得几乎发青。那双眼睛不再是干净的黑色,瞳孔深处,有什么暗红色的东西在缓慢地涌动。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应该说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总司,”上杉夏乡心头忽然涌上了一股巨大的悲伤,他艰难地开口,“你……还是喝了……”
变若水。
冲田总司低垂着眸子,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夏乡,抱歉,我违背了约定。”
“为什么……明知道……”上杉快要说不出话来了,逃离险境,忽然放松下来,身上的那些伤口便一下子疼起来了,背上的剧痛,心头的悲伤,一起催着,让他禁不住的落泪。
“真是难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夏乡哭。”冲田总司颤抖着手,想去给他擦擦泪,刚伸出手来,才猛然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有多失礼,一时间怔了怔,缩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平日里一贯的口吻,“怕不怕我回去跟土方副长说?咱们的鬼斩哭鼻子了。”
上杉夏乡:“……为什么要来救我?”
“……,因为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不惜牺牲一切,不惜牺牲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四目相对间,那酒红色的眸子深沉如渊,里头盛着的情绪太多太浓,满得几乎要泼出来,却偏偏被藏着压着,一点也不肯漏。
这双眸子,看的夏乡怔愣。
就在这怔愣之间,冲田总司浑身猛的一颤。顿时,脖颈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里发出一种类似于野兽低吼的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上杉夏乡的手臂,因为那里有一道伤口,艳红的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
上杉夏乡恍然大悟,当即伸出手臂,将袖口撸上去,露出被血浸透的小臂。
“喝吧。喝我的血,反正都淌出来了,不喝白不喝。”
冲田总司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盯着上杉夏乡伸过来的手臂,盯着那上面蜿蜒而下的血痕。暗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身体前倾,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但就在他即将碰到那只手臂的瞬间,他忽然止住了。
他的声音颤抖而坚决:“绝对,绝对不行。”
冲田总司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蜷缩起来。他的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皮肉里。他的眼睛紧闭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某种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我不能……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宁愿变成灰烬,我也不能喝血。”
“干嘛拒绝呢?嗯?她说的不错,反正血都淌出来了,不喝白不喝。”
声音离得很近,忽然开口,把上杉夏乡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了地上的太刀,视线也四处搜寻着。
只见不远处的树杈上,坐着一个少女,作男装打扮,姿态潇洒,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干柿鬼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