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微微起伏,喉间溢出一声怒哼。他有心怒斥李怀月,将这荒诞不经的计策狠狠驳回。可话到嘴边,想起四起的流民,想到山陕二地饿殍遍野,想起空空如也的国库,那满腔怒意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难道,大明江山真的要毁在他的手里?
思及此,那股怒意渐渐褪去。朱由检缓缓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只剩沉沉的权衡。
他何尝不知这法子难堪至极,又何尝愿意放下帝王尊严,行此下策?可眼下权臣世家和商贾们个个捂紧钱袋,油盐不进,除了这条路,他好似真的再无别的筹钱之法。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荒唐!简直荒唐!朕乃大明天子,竟要走到这一步……”
愤怒,不甘,最后都化作了妥协。最终,朱由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事到如今,朕……容朕想想。”
李怀月知道,他妥协了,也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人不自觉地就要向后倒去。
一只大手伸来,将她手臂拉住。
才松下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人还未坐稳,又连忙跪下:“陛……陛下,臣妾一时失了仪态,还望陛下恕……”
胳膊上的大手收了回去,朱由检摆了摆手:“躺着吧!”
“哦!”李怀月应了声,乖乖躺好,将被子盖好。心中又暗诽朱由检还算有良心,若是再跪下去,她的一双膝盖非废了不可。
李怀月想着小心思,突然感受到一股目光。侧过头,正对上朱由检那双深邃的眼,目光炙热,快要将她燃烧。
糟糕!
李怀月暗叫不好,她出的馊主意里,可不包括她自己。可别今晚睡了之后,明日李府拿不出钱财来,到时候这家伙要治李府的罪过。
想到此,李怀月唯唯诺诺的开口:“陛下,您知道的。我爹两袖清风,为官清廉,即便是做了几十年的官员,可家中却无甚钱财。”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也没钱。”
“朕知晓。睡吧!”
闻言,李怀月的眸子瞪大。心道这男人还真是现实,一听她跟她爹没钱,就嚷嚷着要睡觉。
得,又痛失上位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