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他微微点头,继续低声说着什么。
我的目光飘荡,直接把他略过,徐守成注意到了,呵呵笑了两声。
果然,晚上的饭局上,徐守城也没放给我。
他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说:“知意啊,明轩那孩子年轻不懂事,以后还要你多带带。咱们两家马上就是亲家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慕弦站在他身后,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闻言微微抬眼,与我对视了一秒。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奇怪。
好像是……嫉妒?
“徐叔叔客气了。”我举杯,“明轩很优秀,是沈氏的福气。”
场面话说完,徐守城去应酬其他人。
慕弦这时孤身一人站在角落,我走过去,笑着递给他一杯香槟:“慕先生好像脸色不太好啊,注意休息。”
慕弦低头看了一眼。
“我开车,不用了,谢谢沈小姐。”
他拒绝了我递来的香槟。
“对了,梦钦还好吗?”我有意无意戳他伤口。
他对徐梦钦的心意,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在大小姐病房里哭了一下午。”慕弦的声音很轻,“她知道沈小姐这边最近发生的事情,希望沈小姐一切顺利。”
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居然还会关心人。
哼,不过,慕弦不愧是是她身后的豹子,心里防线不是一级的厉害。
戳什么伤口他都不会变色。
算了,还是不打趣他们了。
我四处转悠,周予怀怎么还没来,好无聊。
我给周予怀发消息,他没回复。
我给他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太不像周予怀的作风了。
徐梦钦是最后一个到的,小姑娘穿了条香槟色小礼服,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刚哭过还没恢复过来。
她直接走到我身边坐下,小声说:“沈姐姐,我姐今天手指动了一下。”
我怔了怔,握了握她的手:“会好起来的。”
她们姐妹的关系一直让我猜不透,说是没感情,但那种姐妹情深的感觉,又不像是演的。
也许她们姐妹会比大家族里的同父异母兄弟情感更深厚吧,没有那么多阴险狡诈,有的只是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徐守城不断说着“两家合作共赢”的场面话,沈明轩配合地应和,偶尔给徐梦钦夹菜。
那个平日里总爱叽叽喳喳的姑娘,今晚异常安静,只是低着头小口吃东西,偶尔抬头偷瞄远处的的慕弦。
慕弦很礼貌,只是微笑,没有任何逾矩。
我喝着红酒,吹着江风,像看戏一样看他们彼此比拼演技,但心思已全然不在这里。
给周予怀发了条消息:「你怎么还没来?」
消息像石沉大海。
直到主菜上桌,手机才震动了一下,他的回复简短到近乎冷淡:「有事,晚点联系你。」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不是周予怀的风格。
他从来不会这样敷衍我。
“知意,”徐守城突然举杯,“听说沈氏要和周氏合作开发新项目?年轻人有魄力啊!”
我收回心神,得体地微笑:“还在洽谈阶段,徐叔叔消息真灵通。”
这新项目能不能开起来还说不准呢,消息传的真快。
余光里,我看见沈明轩正看着徐梦钦,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某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徐梦钦却一直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牛排,牛排快被她切分成豆腐块了,她都不愿意抬头。
徐梦钦好像在躲避沈明轩的目光似的。
这一幕本该让我觉得解气。
看吧,这对商业联姻的男女,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痛快,反而觉得有些……疲惫。
饭局进行到一半,沈明轩起身去了露台,没过多久,徐梦钦也跟了出去,但那方向明显是慕弦在的地方。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他们站在江边,慕弦把外套披在徐梦钦肩上,两人说着说着,徐梦钦神色激动,似乎在争论什么。
徐守成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似乎并不在意。
“年轻人感情真好,他们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妹了。”徐守城笑呵呵地说,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我尴尬笑笑,但却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场晚宴,表面上是庆祝两家联姻,实际上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戏。
徐守城想探沈氏和周氏合作的底细,沈明轩想巩固在徐家的地位,徐梦钦想追随自己的少女心事,而我……我只是个被迫参与演出的观众。
晚宴结束时,徐守城握着我的手说:“知意,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梦钦这孩子不懂事,你多教教她。”
呃,怎么这么多人不懂事,一个个的都需要我来教么?
我很懂事么?
懂事有时候并不是一个好词。
我笑着应下,心里却在盘算别的。
坐进车里,我再次拨通了周予怀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接时,那边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知意。”
“你在哪?”我问,“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有隐约的汽车鸣笛声,他似乎在室外。
“没事,”他顿了顿,“我和大哥见了一面,处理完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