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已经退出家族争斗的周予衡么。

我看了身边的周予怀，周予怀眉头紧邹，但似乎并不意外。

“你恐怕早就知道了吧。”沈明轩说，他这时恢复了一贯的恶魔模样，眼神中写满了幸灾乐祸。

但周予怀看完照片，随手把照片扔在桌子上。

“大哥有所动作我并不意外，他不是没能力的人，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周予怀摩挲着指尖。

我透过闪烁的瞳孔看到了周予怀内里的一面，觉得他似乎心情低落，并没有现在看上去那么冷静。

他好像被大哥背叛了。

我咬着嘴唇，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面子不能输，也不能让沈明轩伤到周予怀。

“说吧，照片能证明什么，你到底有什么证据。”我问沈明轩，声音在窗外的雨声衬托下显得有些尖锐。

沈明轩将照片摊在茶几上，第一张是周予衡在某个私人会所门口的背影，第二张是他与一个陌生男人的会面，而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块与监控里一模一样的表。

这个表价值不菲，虽然是定制款，但只要财力雄厚，不难买不到。

而第三张照片让我屏住了呼吸，周予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隐约可见“沈氏股权结构”的字样。

商业联姻会影响到周予衡在公司的权利和股份，我和周予怀的结合对他来说只是坏事。

他先前因为自己的情感私事放弃了一部分资产，对外好像是放弃了权力争夺，但如壁虎断尾一般，似乎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一如周予怀所说，他还会东山再起的。

只是没想到用的是这样不光明的手段。

周予怀就是因为这个而伤心，没想到大哥就这样欺骗了他，打了他的主意，伤到了他身边的人。

“你恐怕早就知道了吧。”沈明轩看向周予怀，眼神里带着某种刻意的嘲讽。

“你的好大哥，手伸得可真长。”

“沈明轩！你给我放尊重点！”我感到生气，虽然我是被害者，但是我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倾向了周予怀。

我不想让他伤心。

一想到这点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把周予怀当做了自己阵营的人。

周予怀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我抿嘴，周予怀却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十分亲昵。

“想什么呢。”周予怀笑着说。

我感受到余光里沈明轩似乎瞬间冷了下去。

周予怀拿起照片仔细端详，指尖在周予衡的背影上停留片刻，然后轻轻放下：“大哥从不是甘心认输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疲惫。

这些天他既要处理周家的内斗，又要帮我收拾沈家的烂摊子，眼底的疲惫骗不了人。

“你们的内斗，”沈明轩冷笑，“现在波及到无辜的人了。”

我以为他在说他自己，毕竟他是最大的嫌疑人，也是这场风波里最尴尬的存在。

后知后觉想到，我也是受害者。

“你有什么对策？”我问。

沈明轩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聊天记录：“这些都是徐梦钦发给我的。”

我和周予怀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说来话长，我本来想从她那里套点徐家的消息，”沈明轩苦笑，“没想到那丫头看着单纯，背后却有只豹子盯着。”

“慕弦。”周予怀了然，“徐董事长那个助理。”

我想起那个总是一身得体西装、笑容温和却眼神锐利的男人。

每年徐家的宴会上都能看见他，永远站在徐守城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的确，有他在，没有人能欺负到徐梦钦。

“慕弦查到了周予衡和徐家某些人的往来，”沈明轩继续道，“他觉得不对劲，就让徐梦钦把消息透给我——大概也是想借我的手，提醒你们。”

“借你的手？”我皱眉，“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们？”

“因为慕弦不相信任何人。”周予怀淡淡道，“尤其是周家的人。”

窗外的雨又渐渐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某个瞬间似乎形成了一个微妙而脆弱的同盟。

“合作吧。”周予怀突然说，“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一致。”

沈明轩看向我，我别过脸，盯着桌子上那些照片：“随便。”

沈明轩轻笑，我也不晓得他到底在笑什么。

送他出门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夜空被洗得清透，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我站在门口，故意说：“唔……我只是正好想出去走走而已。”

沈明轩转过头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姐。”他轻声说，“保重身体，别再感冒了。”

我随便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那块惹事的表果然没戴。

是啊，那块表那么招摇，如他所说。

只是一想到是爸爸特意送给他的，我就感到嫉妒和失望。

沈明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奔驰。

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暖黄的光带，渐行渐远。

周予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向车子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知意，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如果当年……”他顿了顿，“我是说如果，你没有误会沈明轩，会不会对他好一点？”

夜风吹过，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我想起储物间里那个怯生生的男孩，想起他被藏在角落里眼里的惶恐，想起这些年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什么误会，没有误会，一切都是爸爸的错。

他伤了不止一个人的心。

“没有如果。”我转身进屋，“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周予怀跟在我身后，关门时轻声说：“是吗？可我觉得，命运最喜欢的就是改写剧本。”

我没有回应，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沈明轩离开的方向出神。

手机嗡嗡震动，周予怀低头，看到屏幕内容后皱眉。

“怎么了？”

“是我之前委托的人发来消息。”周予怀把手机递给我。

我想了想，还是接过。

他好像并不在意这方面的隐私。

「徐家二小姐回国了，慕弦亲自去接的机，他们好像直接去了医院看徐大小姐。」

紧接着又是一条：「还有，周予衡那边有动作了，他今天见了三个人——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这场雨虽然停了，但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