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厂长呢?”我问。
“在警局。”刀尖微微一顿,“不过他背后还有人。”
苹果汁浸湿了周予怀的指尖,我抽出纸巾替他擦干净,手指和他的手指相碰,他用手背轻轻撞了我一下。
“你知道是谁?”我问他。
“嗯……很快就能确认。”
他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戳起一块递到我唇边。
“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甜甜的苹果在口中化开,我望着他眼下的青黑,突然说:“要不,上来休息会儿吧。”
周予怀的动作顿住了。
“呃,别想太多。”
我往旁边挪了挪。
“只是看你快睁不开眼睛了。”
周予怀笑着欣然同意。
病床并不宽敞,周予怀侧身躺下时,我们几乎鼻尖相贴。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输液管,手臂虚环在我腰间:“这样压到伤口吗?“”
我摇摇头,突然发现他的黑发在光下投出的阴影里,藏着几根明显的白发。
都说人操劳操心过度就会长白头发。
他应该这些日子没少操心。
“周予怀。”我鬼使神差地问,“如果当时我真的……”
“没有如果。”他猛地收紧手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窗外,曼谷的夕阳将病房染成蜜糖色。
在这片暖光中,我悄悄将手指挤进他的指缝。
他浑身一僵,随即更用力地回握,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
去警局的路上,周予怀和沈明轩坐在车后排,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车窗外的曼谷街头车水马龙,湿热的风卷着街边小摊的烟火气飘进来。
周予怀抬手松了松领带,余光扫过沈明轩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冷笑一声。
“沈少爷伤还没好就急着来警局,这么积极?”
沈明轩低头整理袖口,语气温和的近乎虚伪:“我只是担心姐姐的安危,也担心公司的发展。”
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毕竟作为项目负责人,未来的继承人,总要亲力亲为的。”
“继承人?”周予怀嗤笑,“你算哪门子继承人?”
“彼此彼此。”沈明轩不紧不慢地回敬。
“周总在周氏的地位,不也差不多?”
车内温度骤降。
前排的助理缩了缩脖子,默默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警局里,冷气开的很足。
隔着单向玻璃,厂长正激动地比划着,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真的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谁知道那破门年久失修,锁上就打不开了!”
警官敲了敲桌子:“所以你是承认故意锁门?”
“我只是……想给他们个教训!”
厂长声音发颤。
“公司总部平时根本不管工厂死活,突然来视察,我们哪来得及准备?”
周予怀冷笑:“所以你就打算把他们冻死在冷库里?”
厂长猛地抬头,像是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人似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是的!我真的没想害人!”
沈明轩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盯着厂长,突然开口:“工厂的安全隐患,你早就知道,对吧?”
厂长眼神闪烁:“我……我只是个打工的……”
“制冷系统坏掉,紧急按钮失灵,防火设施过期。”沈明轩一字一句道。
“这些,你上报过吗?”
厂长哑口无言。
……
手续办得很快。
厂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暂时扣押,工厂也被勒令停业整顿。
周予怀的助理帮忙跑前跑后处理文件,而他本人则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我先回医院了。”他看了眼手表,“知意该换药了。”
沈明轩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予怀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沈明轩。”
“怎么?”
“离她远点。”
沈明轩笑了:“周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听得懂。”周予怀重复。
“周总以什么身份说的这句话?”沈明轩看着他说。
周予怀眯起眼,镜片后的眸光锐利如刀:“未婚夫。”
“是吗?”沈明轩轻声道,“那祝你们订婚愉快。”
“你也是,你和徐梦钦的订婚典礼,我和知意会去的。”
周予怀嘴角勾起,潇洒离开。
……
周予怀离开后,沈明轩仍站在原地,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垂头丧气的厂长。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低头在警察耳边说了什么。
厂长的表情瞬间变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的点头。
沈明轩皱眉,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陌生男人。
他穿着裁剪考究的定制西装,袖扣看着是某公司高层特供的款式,领带夹上刻着小小的“W”字母。
王董事的人?
还是……
男人似有所觉,突然抬头,隔着玻璃与沈明轩对视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明轩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