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东西保暖。”
沈明轩迅速脱下防寒服裹在我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开始在仓库翻找。
我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该死的,偏偏这时候来例假。
我看着裹在身上的外套,又看着远处来回奔跑找装货物纸箱的沈明轩。
傻子么。
自己把防寒外套给我,等出去了之后,好让别人对他的行为赞不绝口么。
“你脸色很差。”
沈明轩抱着一堆纸箱回来,看到我的样子眉头紧皱。
“怎么了?”
“我不要你的衣服。”
我强撑着站起来,把外套扔给他,却突然眼前一黑,直接往前栽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我。
“沈知意!”
沈明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你身上怎么这么冰?”
我牙齿上下打颤:“闭、闭嘴……”
生理期真是讨厌,几个小时前就想赶快回去,总觉得心里阵阵不安。
原来命运在这里等着我。
诸事不顺,今天就不该出门的。
到底是哪个混蛋要害我,等我出去了一个都逃不了!
我打着寒颤在心里把每个嫌疑人痛骂了一顿。
下一秒,沈明轩直接把我打横抱起,塞进刚搭好的纸箱围栏里,然后整个人覆了上来,用大衣很身体紧紧抱住我。
“滚开……”我虚弱地推他。
演什么姐弟情深呢。
我需要么?
“不想死就别说话。”沈明轩罕见的动怒,说完反而把我搂得更紧。
“体温过低会要命的!”沈明轩声音沙哑,“在这里,我们是唯一可以依靠彼此的人了。”
他自己也开始颤抖,可怜的样子就像是小狗一样。
可是这不是我的狗。
再可怜我也不会心疼你。
我突然放松了身体。
有人为我取暖,何乐而不为呢。
沈明轩察觉到了我的放松,他低头看我嘴唇发白一片虚弱的样子,似乎以为我同意了他的话。
于是他把头靠在我肩上,竟然真的像小狗一样,非常轻微的蹭了蹭我的肩头。
“我们是唯一可以依靠彼此的人了。”沈明轩喃喃低语。
……
寒冷像潮水一样吞噬意识。
我人生真的要在这里结束了么?
这样的结局,有些令人失望呢。
我还没有打倒公司的那些恶心嘴脸的叔伯,还没有拿下董事长的位置,还没有把我的小工作室做大做强……
我还没吃到自己想吃的美食……
对了,美食。
我突然想到周予怀。
我和他约定了晚上要在W酒店见面的。
他估计也想不到我会遇到这种事吧。
没想到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昨天,最后一次谈话还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真是浪费了大好光阴。
不知道他在我葬礼上会不会哭。
当了这么久的盟友,总得为我掉几滴眼泪吧。
恍惚中,我感觉沈明轩的手在轻轻搓着我的手心取暖,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
“其实……我很羡慕你。”
“爸从来都不用正眼看我,他只是……利用我罢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沈知意,我从来没想与你为敌……”
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不知道要保存体力么?
“大傻子……你别……说话……”
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浪费……体力……”
沈明轩却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沈知意,难得……能看到你狼狈的样子……”
我气得想掐他,但手指早已冻僵,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别怕。”他突然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鼻尖蹭掉我睫毛上的冰霜。
“小时候在美国……很冷的暴雪天,我被同学霸凌……靠躲在垃圾箱里活下来……”
“谁……关心……”我的声音越来越弱。
“后来我转学,被送去寄宿学校……”
他的呼吸喷在我冻僵的耳垂上。
“每次下雪……我就把枕头捂在脸上……想象是妈妈在抱我……”
我想讽刺他矫情,却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
“沈知意。”他忽然用指腹抚过我眼睛。
“你睫毛颜色好浅……和妈妈一样……都是浅棕色的……”
这句话像把钝刀突然捅进心脏。
我想起十年前,我们在储物间初见时,他也是这样盯着我的睫毛。
而当时我只觉得被冒犯。
滴答。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我脸上,但很快冻结成冰。
断断续续的话语混着刺骨寒意,一点点模糊远去。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我似乎听到撞门声,和周予怀撕心裂肺的喊叫。
“沈知意!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