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俯身,双臂撑在我椅背上:“沈知意,你弟弟之前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我皱眉:“什么意思?”
沈明轩的眼神里对我纯粹是恨意,纯恨的眼神,恨成那样,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对劲。
“意思是……”周予怀说。
他摘掉我的眼镜,鼻尖几乎贴上我的。
“我吃醋了。”
这个距离太危险,我都能看清他的睫毛和他微微颤抖的瞳孔。
“周予怀!”我一把推开他,“你幼不幼稚?”
“非常。”他理直气壮,“所以下个星期我要去探班,要在你剧组待一整天。”
我:……
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过来而已。
一周之后,戏服已全部打版完毕,演员一一试妆,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确定最终版本。
周予怀说到做到,西装笔挺地站在导演和制片人旁边,活像个监工。
化妆老师偷偷问我:“沈老师,那位是……”
“投资人。”我面无表情,“来视察的。”
“哦~”她拖长音调,眼神暧昧。
“就是之前组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让编剧老师加婚戏的那位金主?”
我:“……”
呃,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什么八卦都要传。
中午休息时,周予怀非要和我在一个休息间吃饭,全剧组都在“无意”路过偷看。
我忍无可忍:“周予怀,你够了!”
“不够。”他慢条斯理地擦掉我嘴角几乎看不见的饭粒。
“得让某些人知道,谁才是正牌未婚夫。”
周予怀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个调调?
我很疑惑。
周予怀余光闪动,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沈明轩不知何时来了片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杯咖啡。
周围有不少工作人员都在偷偷瞧他,一个个眼中桃花四射。
有的和他搭讪,还想问他要联系方式。
沈明轩只是微笑着一一拒绝,一副温润如玉,正人君子的样子。
呵,装的真像。
沈明轩长了一张好皮囊,可是这些人都不知道,这张好皮囊下面藏着怎样一个野心勃勃的,肮脏的灵魂。
我们三个人隔空对视,火花四溅。
我突然有点生气。
沈明轩为了想要进公司海外项目组,竟然都追到这里来了吗?
他不是想要什么,瞬间都能拥有吗?有必要来找我吗?
是谁把他放进来的,剧组也是什么人想进都能进的地方了吗?
我放下筷子,生气的推门而出。
周予怀收起了玩笑的笑脸,追在我身后,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怒在心头,本想抽手回怼他,可是他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放松点,别担心,有我在。”周予怀认真的看着我说。
我觉得他也是个麻烦,没有应对他的安慰,只是抽手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大步向前走。
周予怀身子一晃,似乎表情很伤心。
“你来干什么?”我问沈明轩。
“姐,我可以和你聊一聊么。”沈明轩问,可眼神却看向一边的周予怀。
“我和你有什么可聊的,爸爸不是已经说让你进公司项目组了吗?至于你进的是海外项目组还是其他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和他多言,身边陆陆续续走来看热闹的人。
我讨厌那种眼光,说完这句话几乎是立刻甩手就要离开。
沈明轩伸手拦我,想要拉住我,却被周予怀的手打开。
“沈明轩,注意你的行为。”周予怀冷声说。
沈明轩只是苦笑,装出一副虚弱受伤的小白兔模样。
“姐,我今天来是想向你道歉的,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希望我们的姐弟关系因为这些事情而受到伤害。”沈明轩认真的说。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的所作所为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在公司,各凭本事说话吧。”我向他投来一个冷漠的目光。
沈明轩身子一颤,看着我睥睨的眼神,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事情,整个人表情灰败。
我挣脱他们两个人的包围,向前走时故意撞开沈明轩的肩膀。
“别挡我的路,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
周予怀紧跟上我的步伐,沈明轩则愣在了原地。
再也没有跟上来。
——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明轩右手在颤抖。
他每次一紧张,情绪一波动就会有这样的行为。
老毛病了。
看来他妈妈当初说的没错。
他的确是有病。
……
晚上收工后,周予怀赖在我酒店房间不走。
“你还好吗,你弟弟今天……”他靠在沙发上,一副想要关心人的样子。
“我很好啊,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了,总有一天要面对。”
我看着电脑上助理传给我的财务报表和数据,心思并不想放在这几个令人糟心的男人身上。
同时兼顾公司海外项目和自己这边的服装设计,实在是让人焦虑,有时候累到头疼。
“他今天看了你好多次,甚至连走之前都似乎还想和你再说些什么。”
周予怀向我旁边靠近,似乎很想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翻了个白眼:“你在意这个干嘛?”
“统计你身边的敌情,怕你有什么危险。”他一本正经。
“而且他送你的汤太难喝了,你爱喝汤,明天我让我的厨师给你做,你一定会喜欢的。”周予怀继续说到。
我啪的一声把笔记本电脑扣上,正要反驳,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爸发的消息。
【明轩明天正式加入海外项目组,你多带带他。】
我盯着屏幕,胸口发闷。
一瞬间气血上涌,整个人呼吸不畅。
辛辛苦苦努力几天的项目,终究还是让这一对贱人给掺和进来了。
周予怀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突然把我搂进怀里。
周予怀的手臂收紧,掌心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在安抚炸毛的猫。
“深呼吸,放松。”他的声音落在我耳畔,“为这种人生气气坏身子多不值当。”
我本想推开他,但却一瞬间没了力气。
我攥着他西装的手在发抖,昂贵平整的面料被拽出大片褶皱。
周予怀浑不在意,反而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我发顶,手掌有规律的轻拍我的背。
“还记得我们之前是怎么把王董事拉下马的吗?”他声音温柔之中带着一丝暗藏的锋利。
我闷在他肩头默不作声。
他自问自答,带着笑意说:“要让对手摔得惨,就得先让他们站得高。”
周予怀突然托起我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锐利如坚刀。
“现在,该搭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