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柳知微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公主失踪第二日宫女便投井自尽,这当中必然有什么联系。
况且平日三公主对她也是极好的,从不苛责宫女下人。她实在是想不出慧琳为什么会自尽,是怕公主失踪一事怪罪到自己头上吗?她虽与慧琳接触不多,但以三公主的品性,断然不会留这样的人在身边。
“殿下,臣以为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公主失踪与慧琳自尽之间一定有所关联,不如先请仵作来验明尸身。”
柳知微朝大皇子道。
“不错,你与我想到一处了。”
大皇子随即吩咐道:“将此事通知大理寺,让他们着手调查一下。”
临走前,大皇子给了她一枚令牌,既然托付她调查三公主之事,那便要在行动上方便些。有了这枚令牌,进出不用上报,节省了不少时间。
她先去了慧琳的房间,她作为公主的贴身宫女,为了照顾公主起夜,直接睡在正殿旁的一处小偏殿内。当然也不只她一人,还有另一位宫女,二人轮流伺候公主,只是慧琳更得三公主喜欢些。
问了一些宫人才知道,她是第一个发现慧琳投井的人。
说是今早她起来,本该她二人一同伺候三公主洗漱。谁知进了公主寝殿,只见慧琳睡倒在公主榻上,却不见公主身影。她将慧琳摇起来问公主呢,她也不知道。二人这才惊觉公主不见了,派人去找。再然后就是大皇子派人来请慧琳,她跟着找,在一口井中发现了她。
“也就是说,你和慧琳最先发现三公主不见了,你最先发现慧琳死了是吗?”
柳知微抓住细节盘问道。
身前之人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应当是在井里发现慧琳时被吓破了胆。
柳知微见她神情恍惚,便叫她退下了。
宫女所住的地方陈设简单,两张床塌,一方茶桌,还有两个衣柜以及梳妆的妆台。
她翻找一通无果后,便去了三公主的寝殿。床榻上乱作一团,只是看不出打斗的痕迹。地板上也并未出现异样的脚印,窗纸完好无损,看起来一切都与从前无甚变化。
寝殿外间是一张贵妃椅,应该是给值夜的宫女小憩用的,也是慧琳原本该睡在的地方。
柳知微抓起上面的羊毛毯,材质上佳,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三公主心疼她们,特地赏赐的。只是抓起的一瞬间,一本册子滚落到地上。柳知微弯腰想要捡起时,在贵妃椅下面发现了一支毛笔,只是上方的墨早已干涸。
那本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公主日志”四个大字,里面记录的是公主的一些日常和喜好。前一半平平无奇,从后一半开始,柳知微便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慧琳的字虽不怎么美观,但是不怎么妨碍她读懂这些字。
“公主时常闷闷不乐,偶尔会说要是自己不是皇室公主便好了。”
“今夜不是我值班,但是公主第二日跟我说,她梦见他了。我问‘他’是谁,公主不说话了。公主不说,那就是不愿意,我只用听,不用问。”
……
“昨晚是我值夜,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都很困,一下子就睡着了。只是公主最近高兴了不少,也吃了很多,我很高兴。”
“公主说‘他’来了,是之前她梦见的那个‘他’吗?是不是公主最近中了暑气,出幻觉了。这里是皇宫,怎么会混进来不认识的人呢。”
“我好像也看见公主说的那个‘他’了,难道我也出幻觉了吗?”
柳知微一页页翻着,发现慧琳一直在记录公主与那个“他”之间的事。翻到最后一页时,上头依然写着“‘他’又来了。”
只是这句话她并没有完整写完,最后一笔被划的很远,不能排除被打晕的可能。
还未等她怎么搜查,大理寺来人了。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她没接触过,只是一进来便用下巴瞧她,不用想就知道是一个不好惹的主。柳知微将手中的“公主日志”递给了他,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新任大理寺卿傲娇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边有我们大理寺就够了。前任大理寺卿在柳将军府内中毒了的消息可是传遍了,想必柳将军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来着不善,柳知微不愿过多纠缠,转身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柳知微一直在想,宋景初中毒的消息应该也是启新传出去的,其中也必有云衔青的手笔。他们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哪怕最后扳倒了云为山,就凭他与西凉勾结,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难道他的野心,也同云为山一样,想要这天下吗?
其实她一直都不明白,要这天下究竟有何用。狡兔死走狗烹,权利的追逐,到最后无疑是两败俱伤。
她一直很讨厌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如果不是为了给师父筹备药钱,她断然不会走上这条道路。但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如果这一切都不发生,她也不会认识宋景初,结识那么多友人。
所以宋景初说想要和她过归隐的日子时,她打心底里是高兴的。她厌恶争夺,厌恶战争,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但乱世之中,安稳是最难求得之物。
但愿有一天,康平盛世,国泰民安,百姓不再饱受战火。
不过她想,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的。
就在不久的将来。
她并没有着急回府,而是去了柳宅旧址一趟。
自从池夏将钥匙给她后,她便将其制成吊坠挂在脖子上。白天藏进衣领里,在夜里难眠时,便掏出来摸一摸。灭族之仇,她必须牢牢刻在心里,忘记等于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