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陛下。”
使臣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倒是有心挑了个合适的人,省去了不少麻烦。
不过现在柳知微更想知道的是他们究竟有没有锁魂草,若是有,她必拼死立军功再向皇帝讨要。
若是没有……她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待两国议和后亲自去寻。
“使臣免礼,长途跋涉,大汉若有招待不周的,还望海涵。”
皇帝放低了姿态,可想而知他亦是希望能够实现议和的,战争劳民伤财,两国百姓困苦不堪,苦其久矣!
只是使臣至今未表明契丹王的态度,让众人捉摸不透。他们来京也有些日子了,却不肯入宫,皇帝只好把他们安顿在客栈里。
“使臣,请入座。”
他们一共三人,在宫女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其中一位就坐在柳知微的对面。
她跪坐在坐垫上,打量着自己对面的契丹使者。或许是因为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他的皮肤较黑,但五官端正,长得还算英俊。
对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注视,亦向她投来目光,
他坐姿随意,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手上把玩着小小的酒杯。忽然,他对着自己身边的宫女说着什么,那宫女听后脸上泛起为难的神色。
皇帝注意到了这里,笑问道:“怎么了?”
那宫女跪了下来,如实陈述:“回陛下,方才使者问奴婢可有……可有大碗。”
皇帝也有些不解,那使臣扯起一抹笑,话语里掺着几分讥讽:“我们契丹喝酒从来不会用这么个小杯子,小气。”
话罢他将酒杯随手一抛,落地的瞬间,酒杯支离破碎。
他的举动惊吓到了众人,云贵妃忙往皇帝怀中缩了缩,她朝使臣斥道:“大胆,你敢如此无礼。”
全然一副美人怒嗔的模样。
一旁的大使臣见此情形,忙起身朝皇帝致歉,
“陛下,他并非有意冒犯,还请陛下恕罪。”
柳知微有点意外,手下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他并不呵斥反而替他请罪开脱。他对这位无礼的使臣态度也不对,他们的身份像互换了一般,大使臣对他尊敬极了。
契丹人这是何意?
“无碍,来人,给使臣们换成琉璃碗。”
本以为就此作罢,谁知那小使臣又开始用筷子扒拉身前的几盘菜,还叹了几声气。
“使臣可是吃不惯中原菜?”
“只是觉得无趣的紧。”
皇帝叫停了歌舞,耐心问他为什么。
“你们中原人宴席难道就听听琴看看舞吗?在我们契丹,每每逢宴便会比武,赢了要赏赐输了受惩罚。”
小使臣支着脑袋漫不经心说着,
“不如你们大汉派几个人同我一起比试比试可好?”
此话一出,席间凝滞一瞬,没人想到这个使臣如此大胆,今日本就是为了议和才设的宴,却要大打出手。
皇帝没有接话,小使臣却步步紧逼:“堂堂大汉,竟然连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吗?”
“莫不是怕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一道女声打破寂静,
“柳知微,她可以。”
被点名的柳知微一愣,这个时候叫她出来,究竟是何居心。
“你想做什么!”三公主跳了起来,
朝小使臣推荐柳知微的正是她的死敌,云贵妃的女儿,如今的二公主燕妍。
柳知微不解,她与三公主无冤无仇,甚至从未见过面,为何要这般。
“你同我不对付就罢了,关阿微什么事!”
三公主暴跳如雷,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给燕妍一个巴掌。
燕妍常仗着生母是云贵妃给三公主使绊子,二人从小便争来争去的,只是三公主是个直性子急脾气,最后反倒叫二公主落得好处。
“三妹妹此话何意,我不过是看柳副将武艺高超,连王坤都轻松能打过,这比试肯定不在话下吧。”
“你……”
“璎儿,不得无礼。”
皇帝开口拦住了她,若是再不阻拦,她可能现在就冲上去扇燕妍两巴掌了。
“父皇,阿微身上还带着伤,不宜参加比武。”
三公主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柳知微参加,先不论她身上有没有伤,都不行。
看似是一场简单的比试,却内有乾坤。使臣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是柳知微赢了,下了客人的面子,失了地主之谊,那议和的事便是难上加难。
若是输了,那大汉的脸面也没了,在他们眼里大汉毫无抵抗能力,简直是囊中之物。
此乃死局,她绝不能叫柳知微以身试险,陷入契丹使臣的全套,坚决不能。
她答应过宋景初,要照顾好她。
还未等皇帝作答,那小使臣却来了劲,抢先开口道:“哦?是吗,我倒想见见这个轻松打败王坤的柳……”
“柳什么?”
“柳知微。”二公主在一旁补充。
三公主瞪了她一眼,她却不以为意,优哉游哉地捏着帕子看戏。
“谁是柳知微?”
柳知微放松了身体,换了个坐姿,只手把玩着酒杯,淡然开口,
“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