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微和宋景初朝承王行礼,二人心中都有疑虑,不久前承王才亲自带人来追杀他们,现在又大驾光临宋府,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起来吧。”
“谢过殿下。”
二人退坐至侧边的太师椅上,刚欲开口,就见承王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朝身侧的侍卫吩咐道:“拿上来。”
侍卫应了一声,朝门外喊了一声。
下一瞬就见一小厮端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
“柳大人获封官职,本王理应送礼祝贺,便叫下人在库房中翻找些还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恰巧寻到几日前本王画的《孤雁南飞图》,今天特此带来。”
那小厮走至柳知微面前,恭敬地递上锦盒。柳知微站起来缓缓将它打开,取出那副字画展开欣赏,
一旁的宋景初脸冷了下来,什么恰巧,他就是故意的。明知柳知微是被她师父收养的,亲人下落至今不明,送什么礼不行,偏偏送一幅《孤雁南飞图》。
这不就是在讽刺她只身一人,无父无母吗?
承王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水,他一直盯着柳知微,期待她的反应。
不过结果与他所想的大相径庭,柳知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与悲伤,依旧挂着淡淡的表情,将字画卷起来放回了原位。
“臣谢过殿下。”
承王的意外转化为愤怒,他恶狠狠地瞪着柳知微,可偏偏柳知微就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似的,传来侍女叫她好生安置这幅画。
厅上无一人敢言,落针可闻,安静极了。
宋景初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承王殿下有心了,一幅字画而已,劳您亲自送过来。”
怪不得平定侯和承王都不待见他,嘴毒。若不是承王气昏了头,“一幅字画而已”这种话他要是听进去了,又免不了一时折腾。
“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带人走了,落在柳知微和宋景初的眼里倒有几分落荒而逃之感。
待他走后宋景初便拉着柳知微的手站了起来,他捧着柳知微的双手,眼中饱含赤忱和忧心,
“你有师父师兄,有岁安,有闺友,你还有我。阿微,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会陪你到人生尽头,永远站在你身后。”
柳知微看着他的眼睛,老天对她还不是很坏,起码还让她遇见了宋景初。心下这般想着,竟有些想抱抱宋景初,承王暗讽她孑然一身,又何尝不是在说宋景初呢?
“宋景初。”
“我在。”
“我能抱抱你吗?”
未等到回应,她便被紧紧搂入怀中。
坚硬却又好似破碎。
宋景初将脸埋在她颈肩,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她有些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如此强烈有力。
屋外暖阳正好,院里的桃花被阵阵清风吹落,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掉落的花瓣激起圈圈涟漪。
渐渐的,两颗心脏趋近同频。
“咳咳……”
门外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柳知微忙挣脱开,理了理衣裙。
宋景初眉头紧锁,手不自觉捏紧了拳头,看清来人是温予谦夫妇二人后后槽牙都紧了紧。
“你们夫妻二人老往我们这边跑做甚?”
他咬牙切齿,言语中的不满多的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是我要来的,不过我是来替我师父送药的。她最近一直致力于研究阿微师父的病情,特让我把药送来。”
裴瑶卿举着药包跳了出来,
“谁知道你们……”
她话还未说完就挨了一记眼刀,不过她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宋景初和柳知微,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
“卿卿,你不是要带阿微去煎药吗,快去吧,刚好我有事要同景初讲。”
“哦对对对,阿微走吧,我师父特地交代过要详细告诉你这药怎么煎。”
“好。”
柳知微被拉走了,不过刚出了屋子裴瑶卿就凑上来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
“你和景初呀,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柳知微红了脸,见她不回答裴瑶卿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
“就……今日。”
不知怎么,得知她和宋景初在一起的事,裴瑶卿比她还高兴。
煎药的时候还在细细回味,想开心了还会忍不住笑出声,柳知微便在一边看着她,眼中尽是无奈。
等药煎完了宋景初他们也聊完了,本想留他们夫妻一起吃个晚饭,却被他们以“不打扰你们”为由拒绝了。
送走他们后二人没有急着离开,依旧站在宋府门口,
夕阳西下,他们并肩,相视一笑。
“公子,柳娘子,晚膳已经布好了。”
杨叔过来叫他们用膳,
“这就来。”
异口同声,二人牵着手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