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她小声说着,不过声音被兰心盖了过去,
“公主,皇后娘娘派人过来传话,让您到养心殿。”
“好,我这就来。”三公主应了一声后便站了起来,“阿微我们改日再续。”
“好。”
三公主离开前嘱咐婢女慧琳将柳知微送出宫,走在小道上,三公主的话久久盘桓在她的脑中。
刚认识宋景初时她从未料想过事情会演变成如今的模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宋景初。
或许是他长久以来的关心,二人朝夕相伴数月,宋景初对她的好无法比拟,他带自己尝试新鲜事物,连她师父的病也关切备至。
亦或者是那次一同出生入死,他背着几近昏迷的自己一步步找着落脚地,哪怕他自己也身负重伤。
他们有太多个瞬间,如三公主所说,无论是高兴还是委屈,自己总会想到宋景初。她心中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变化,这世间值得她留恋的事物又多了一样。
想着想着,这从后宫到宫门的路总觉得短了许多,没过一会儿便到了。
同慧琳告别后柳知微转身准备离开,谁知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宋景初。
柳知微见到他站在自己马车边上看着自己,脸上红晕慢慢浮现,她又想起清晨离开时自己说的那句话。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宋景初向她款款走来,臂弯处还挂着一件杏色披风,目中含笑,柳知微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
“怎么呆愣愣的。”
宋景初为她披上了披风,并细心地帮她把系带系上了,动作间柔声说道:“你早上走得急,现在虽是四月天,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冷的。”
“谢谢。”柳知微小声说着,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二人的大腿时不时贴在一起,气氛陡然变了味。
柳知微目不斜视,数着马车上的雕花纹路究竟一共绕了多少个弯。
可慢慢的,她发现现在走的好像并不是回宋府的路。
“去哪?”
她疑惑地看向宋景初,但他却不明说,只是笑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马车稳稳停了下来,她刚准备下车,宋景初拦住了她,抢在她之前下了马车。
柳知微心中越来越疑惑,只是她刚掀起车帘,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她,是宋景初想要扶她下车。
虽不解,但她也将手伸了过去。
只是待她落地后,宋景初仍不放开,她看了看周围有点想脱手,反而被拉的更紧了。
柳知微顺着他的力走着,他带她走到一处宅落,门口的匾额已经被卸下来了,看着十分破旧。
“这是……”
她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这是曾经的宋府,我父母曾经生活的地方。只是后来为了上朝方便,就在城内置办了新宅。”
说罢,宋景初拉着她走进了他的曾经。
宋景初同她讲着儿时来这游玩的趣事,他出生后一家人就搬走了,所以他也不经常来,只是有时会随着母亲回来搬些旧物。
与其说这里是他的曾经,不如说是其父母的。
他们结婚后便分了家搬出来住,在这里度过了最恩爱的五年。所以宋母去世后宋父便把她安葬在这边,宋父离世前也叮嘱宋景初,要把他们二人葬在一处,来世再做夫妻。
柳知微不由得想起师父和师娘,如今师娘也葬在二人初遇的那片桃林,每年师娘的祭日他都会抱一壶酒,独自一人在那坐上许久,直至日落。
同时她心中泛起些酸涩,如同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一般。她抬头看着身边的宋景初,他母亲早亡,父亲也离世了,小小年纪就要独自撑起宋府。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他一腔热血却遭到诬陷,命运怎如此不公。
“带你去见见我爹娘。”
从下马车到现在,他一刻也没松开柳知微的手,仿佛担心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一样,紧紧握着才有安全感。
宋父宋母的陵墓就在宋府的花园内,她曾听杨叔说过,宋母喜欢侍弄花草,这片花园很大,足以见得宋父对宋母的爱之深。
两块墓碑挨在一起,宋母的碑文是宋父亲手雕刻的,他的则是由宋景初刻的。
他们不同于其他世家大族,没有被拘束在祠堂之中,而是葬在了二人美好的回忆里。
宋景初跪在前面的蒲团上,柳知微鬼使神差下也跟着跪在另一侧,
“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这是阿微,我同你们讲过的,我带她来见见你们。”
柳知微有些意外,宋景初居然跟他的父母提起过自己。
“伯父伯母好,我是柳知微。”
宋景初转头看着柳知微,笑道:“这就是我心悦的女子,坚毅果敢,刚正不阿,我想你们一定也会喜欢的,”
“娘,你说过儿子以后也会遇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月亮。”
“月亮没找到,但儿子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太阳。”
柳知微脑子中翻起轩然大波,她细细听着宋景初讲述着自己的好,其实她很想告诉他,
你也很好,温润如玉,谦和有礼,是顶顶好的男子。
宋景初拉着她站了起来,
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道:“阿微,是你让我感受到原来爱是多么美好的存在。”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阿微,我心悦你已久,余生你我二人携手共进,可好?”
柳知微绽开微笑,
“好,不辞青山,相随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