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柳知微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柳知微朝皇帝恭敬地行了一个跪拜礼,
“好了不必多礼,柳爱卿起来吧。”
“谢陛下。”
她利索地站了起来,无意间抬头与皇帝对视上柳,之间案前坐着的男人眼眶好似微微泛红,正望着她出神。
这让柳知微心中的古怪之感愈发强烈,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在庆州时郭守忠看到她时那夸张的反应,还有方才在殿外等候时与云为山正面撞上,他不该对自己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以及……自己时常梦见的“絮儿”,这一切仿佛都有联系,看来自己真的要细细调查一番了。
思索间,皇帝跟她讲述着日后公事上的注意事项,问她话却不见她回答,
“柳爱卿?”
柳知微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景,忙应声答道:“是。”
皇帝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不过权当是她没休息好。
“罢了,你初入官场,不懂的地方可以问问祁安。听闻你昨日比试时受了不少的伤,福康。”皇帝对着身边的大太监吩咐着,“派人到库房里取一些补气血的药材给柳大人送去。”
“是。”
“臣多谢陛下体恤。”
他沉思一会儿,像是不知如何开口,将福康赶走后问道:“你……现在还借住在宋景初那儿吗?”
“借住”两个字被他咬的格外用力,柳知微被他的神神秘秘搞得一头雾水,
“啊……是的,臣早年同师父住在郊外竹林,多亏宋景初收留,才不至于让臣四处漂泊。且臣曾是他的侍卫,故而住在一处。”
为什么总觉得越解释越奇怪?
“这样,朕赐你一座府邸,你作为朝廷官员,连个像样的住所都没有,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让有心之人知晓了又要大做文章,说朕不懂爱惜朝臣。”
柳知微有些愣住,下意识开口拒绝:“不必如此麻烦的陛下。”
拒绝的理由还没说出口,皇帝便开口堵他的嘴,
“其他的就暂且先不论,孤男寡女总是同进同出,朕也是怕影响你的声誉。好了,朕决心已下,就这么办。”
于是他又把福康叫了回来,同他吩咐了这回事,顺便叫他带柳知微去去些银两当作赏赐,用来置办家仆。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官员能有的待遇吗?怎么越看皇帝越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当然这些都只是柳知微心里想想的,她朝皇帝跪了下来,谢道:“臣谢主隆恩。”
没什么事皇帝就让她退下了,柳知微跟在福康的身后,突然想起许久不见三公主,她便开口问了三公主最近如何,
“三公主近日不在宫中,跟着太后到长鸣寺烧香祈福去了。”
“这样啊。”
不在宫中,那趁后日的宫宴再去寻她吧。
柳知微上了回府的马车,马车内被塞得满满的,都是陛下赏赐的东西。新府邸置办下来还需些时日,这几日她也便继续住在宋景初那里。
不过回去之前她还要先班一件事情。
“先停这吧,我要去买盒糕点带给师父。”
车夫停了下来,柳知微下了马车,往他手里塞了一些碎银,说道:“你先把这些送回去,这里离宋府很近,我到时候自己走回去。”
“是。”
打发完车夫柳知微便进到一家成衣铺子买了套合身的衣裳,她要去找青莺,自然不能一副官家的打扮。她多给了店铺老板一些银子,叫他将自己的官服叠起来放进包裹里。
青莺在的地方并不好找,况且也不确定她在不在,柳知微也是带了些赌的成分,不过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明月高悬。”
“何不照我。”
伙计对完暗号后便将柳知微放了进去。
“小娘子生的俊俏,怎么一副儿郎的扮相,哪家偷跑出来的。”
青莺扭着腰朝她走来,风情万种。
“我,不渡。”
下一瞬,她的表情凝在脸上,袖中的银针直直朝柳知微飞来。
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柳知微灵活躲开,朝她出了几掌。
见眼前之人用的确实是不渡的掌式,青莺这才相信她就是不渡本人。
“你怎么长这样。”
“?”
“不是不是,我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不渡大人,居然生的如此标志。”
“……”
青莺也不再贫嘴,给她倒了杯茶水便坐了下来,
“怎么了突然来找我。”
“一会儿你叫人来给我画一个画像,你拿着这个画像去打听一下是不是很像一个人。”
讲到这里氛围骤然紧张起来,
“像谁?”
“不知道。
“?”
柳知微答得一本正经,青莺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表情难看极了。她其实很想骂人,但无奈面前的又是自己的朋友,只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行吧,我去叫人,你先在这里等着。”
片刻后青莺带人回来了,看到换上了官服的柳知微不禁瞠目结舌,画师看了也发懵,
这不是江湖生意吗?来个官家人是什么意思!
“你从哪里搞来的?”青莺走上来对着她的官服又看又摸,“这质感,这纹路,哪里搞来的,居然这么真实。”
柳知微轻轻扯回自己的衣服,敷衍道:“这些都不重要,快开画吧,要来不及了。”
画师硬着头皮坐下,对着她的样子就开始画。
等他画完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青莺给了他赏钱后便拿着画像细细品鉴,
“诶你别说,你穿官袍确实像模像样啊。”
“少贫,交代给你的事情别忘了,这是定金。”柳知微掏出一锭银子交给她,拿起桌上的茶水洒在官袍上。
不一会儿她便恢复到方才进去时的模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