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柳知微向下人打听了一番,得知师父正在花园里,她连忙朝那边赶了去。远远地便瞧见他拿了支花坐在椅子上把玩,看起来精气神不错。
听见柳知微的叫唤声,师父回头茫然地看向她,这眼神亦刺痛了柳知微。他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不过好在他看起来康健了不少,断了的腿也痊愈了。
“姑姑!”一边的启新听到柳知微的声音后连忙朝她跑去,
柳知微唤了句启新,想揉揉他的发顶才发现他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过自己了,听说大师兄教了他一些防身的招式,他学得很快,已经在这套功法的基础上研究新的花样了。
过段时间可以和他比划比划,她心想。
“师父,我给你和启新带了不少礼物,走,我们回屋看看。”
说着,她上前挽住师父的胳膊,扶着他往屋内走去。启新见状连忙站到另一边扶着,边走还边叫着让柳知微讲讲在庆州的所见所闻。
是夜,柳知微刚沐浴完,正在房中擦着湿发,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阿微,是我。”
来人是宋景初,柳知微看了看铜镜,确保自己现在没什么不妥的,便前去开门。谁知门刚打开,却不见宋景初的身影,她左右望去,下一瞬宋景初举着一张白色面具从房上跃下。
他险些站不稳,还踉跄了几步,好在柳知微扶了他一把。
宋景初故作镇定地咳了咳,将面具递给柳知微,
“给,我赴宴回来瞧见这个面具还挺适合你的,就给你买回来了。”
柳知微接过,纤长的手指在上面抚摸着,面具精美极了,不像是随便在哪个街头小贩那儿买的,更像是专门定做的。且材质上佳,摸着就不凡,他定是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你不渡的身份不便张扬,做我的侍卫露面又恐污你清白,戴着这个面具想必会好些。”
“谢谢你,进来说吧。”柳知微将他迎进了房中,他深夜来找自己,不会是单单送个面具这么简单。
“说吧,又有什么事?”
“知我者阿微也。”
“少贫嘴。”柳知微给他倒了壶热茶,他向来是是油嘴滑舌的。
“契丹使臣已经到了,明日承王设了围猎,届时皇上和大皇子也要去,尤其是大皇子,他要参与围猎。我曾与他同窗,他亦邀请了我。”
既有同窗之情,为何那日在永机阁他要赶尽杀绝?柳知微有些意外,他们这些皇家贵族之间的恩怨总是弯弯绕绕。
“可要我同去?”柳知微有了前车之鉴,自是知道承王殿下来者不善,若是像上次一样,恐有性命之忧。
“嗯,明日我们一同前去,五七我给他派了别的任务。”
“好,到时候叫杨叔给你备些内甲穿着,有个保险。”
柳知微将他送了出去,她坐在案前陷入沉思。在永机阁为何承王要活捉自己,郭叔见到自己时那异常的反应,自己又常常梦到一个女童。
这一切有什么关联吗?那女童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认为那女童便是自己呢?看来她真的有必要找人去打探一番了。
第二日柳知微同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她在里衣外穿了一层软甲,翻出了宋景初为她定的一身便装套上。青丝如瀑,她用木簪和发冠将头发束起,用了早膳后她戴上了昨夜宋景初拿来的面具。
杨叔雇了车夫,马车已经停在了府门前,
“公子请。”
柳知微站在一边,京城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做戏自然要做全套的。宋景初在她的虚扶下上了马车,柳知微则随后跟了上去。
“猎场不但有伏兵,还有不少猛兽,你万般小心。”
柳知微嘱托着,郊外猎区地形多变,她都不好适应,更别说宋景初了。她将怀中的几个瓶子塞到他手中,一一讲解,
“这瓶是止血丹,适合受内伤时服用,譬如落马、内功所伤,服下它会好很多。”
“这个是止血散,外伤导致血流不止时你将它敷在伤口处,再从衣裳上撕下一块绑上。”
“这个……”
她讲了一路,宋景初嘴角微微抽搐,他真的很好奇这么多瓶瓶罐罐柳知微究竟是怎么塞进衣裳中的。
不过他也都记下来了,将它们一一塞在衣领、衣袖中。同上次一样,柳知微在他的小腿处绑了一把匕首,有备无患。
猎场里来了不少贵族男女,男子都是来参与狩猎的,只盼能够取得头彩得到陛下赏识。但亦有不少女子骁勇,亦在竞争者名单里,剩下的便是来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无心仪男子,亦或者是替自家孩子相看。
裴瑶卿和温予谦也来了,温予谦骑射不是很精湛,他向来只是凑个热闹。裴瑶卿不会骑马,但有一身高明的医术,同太医们一起,若有人负伤好第一时间医治。
宋景初一进场便成了焦点,承王如此做别有用心。他从风光霁月的大理寺少卿到现在身无官职全拜平定侯一人所赐,承王邀他前来也是想羞辱他一番。
“景初来了。”承王看到他后便朝他们走来,二人朝他恭敬行了一礼,
“承王殿下。”
“免礼免礼,速去更衣吧,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拜别承王,宋景初往更衣处走去,靠近时他让柳知微站在原地等候,自己拿了衣裳便朝里走去了。
“柳姑……”
温予谦刚准备叫她,又意识到不妥,便将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温公子。”柳知微朝他行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人寒暄几句他便走了。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宋景初便出来了。他穿上了一身赤红的骑射服,墨发扎成马尾高高竖起,配上赤金的镶玉发冠,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他生的极为好看,听坊间传闻,他长得更像自己的母亲,眉宇间却不失男子气概。宋景初刚入座席间,众人纷纷投来目光,早年他便是许多官家小姐倾慕的对象,现在经过几年历练,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英气。
而众人却不知他现在正在偷桌上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