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支箭划寂静的夜晚,随着一声闷哼,原在屋檐飞窜的黑衣人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给我追!别让她跑了!”一众官兵在街上追着。
柳知微斩断多余的箭杆,捂着右臂伤口艰难地跑着,中的迷香也有隐隐发作之势,眼见身后的官兵追的越来越近,神情恍惚之际,她忽的发现有一处宅院还点着灯,
“只能赌一把了。”她喃喃道。
随后便轻身翻入宅院中,迷香的作用让她的步伐有些不稳,于是她掏出匕首,在手上划了一刀,随着疼痛的来袭和血液的流失,意识逐渐回笼。
外面传来吵闹声,大约是官兵追来了,被府中仆人拦在府外。
这样迟早会被发现,柳知微心想。
忽而,她发觉自己走到了一间屋子外,里面点着灯,灯光将里头的人影映在窗子上,她走到这里都未被发现,可见屋内的人武艺并不精通。
破罐子破摔,柳知微从另一侧的窗户翻进了屋内,是一间浴房,现下正值冬季,浴房内水汽弥漫,让她冻僵的四肢得到了稍稍的舒缓。
柳知微捏着匕首小心探着,由于不熟悉屋内布局,一切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像被暂停了似的。
“哐当——”视线被雾气干扰,加上负伤,香炉不小心被撞倒。
“谁!”屏风遮挡着,看不真切,只隐约看见浴桶中的男人飞速裹上外袍。
来不及思考,柳知微箭步冲上前,从背后捂住男人的嘴,匕首贴上了他雪白的脖颈。
男人体量高大,为了配合身后略显瘦小的柳知微,身体微微后倾,
屋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向屋内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柳知微慢慢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匕首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
“无妨,蹿进来了一只狸奴,撞倒了香炉。”男人说着,还轻轻转过头去,用余光看着柳知微,好似在说:可还满意?
“是否需要属下将它赶出屋去?”
“不必,它自己会走的。”
高度的神经紧绷让柳知微眼前止不住发黑,拿着匕首的慢慢落下,
“我不会杀你。”柳知微后退两步。
身前的男人冷笑一声,转过身面对她,眼里写满了戏谑,
“现情形,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
她一靠近,血腥味直扑而来,举着匕首的右手微微颤抖,受伤的事实显而易见,柳知微不想有过多的纠缠,刚准备翻窗离开,就听外面的侍卫禀报,
“宋大人,张捕头怀疑有刺客潜入府中,现带了一帮官兵想搜查院子,高大人请您移步到前厅。”
宋大人?不好,是宋景初。
宋景初是当朝新贵,年纪轻轻任大理寺少卿,可堂堂大理寺少卿怎会在此?这可不是他的府邸,
柳知微身形一僵,大脑有些混乱,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这里遇到了她这次行动的目标。
是的,她是一个江湖刺客,前些天有一女子找到她,声称如若拿到宋景初书房的私章便给她白银五百两,宋景初的府邸可不好潜入,但是她现在太缺银两了,便接了下来。
“你且汇报高大人,我速速就来。”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抬眸望去,宋景初也在看他,眼中似乎还带了点……笑意?
可柳知微并未从这笑意中看出善意,更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猎物,眼见宋景初并无想抓捕她的意思,于是头也不回地翻窗走了。
过了几日,那女子又寻到柳知微,声称倘若成功了,再多加二百两白银,她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换上了夜行衣戴上了面具。
刚刚摸进书房,一把剑就直指向她,透出的寒气比现下冬日还要冷些。柳知微右手缓缓摸向腰间,微微眯了眯眸,靠着月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宋景初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美男子,朗目疏眉,目若朗星,唇若涂朱,隆准高悬,鼻尖还有一颗小痣,确实是玉树临风,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姑娘,竟引得姑娘三番两次不顾危险前来刺杀?”宋景初淡淡说道,语调轻轻上扬,剑却慢慢靠近,
“你会武功?”柳知微开口,依旧死死盯着宋景初,面对近在咫尺的剑也毫不畏惧。
“会当如何?不会又当如何?”下一秒,剑向她刺来,柳知微随即掏出腰间的软剑,宋景初的招式较为激进,出剑略显急躁,而柳知微进退有度,更加灵活,很快就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