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还蛮好睡的。”
早晨,荣舒橙望着天花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来由地感叹一句。
在季砚风家的两夜安稳,对常年靠安眠药品入眠的她而言,已是奢侈。
两人并没什么行李,一身轻地踏上了去往京北的飞机。
季砚风原本想要帮荣舒橙买好机票,但荣舒橙怎么也不让季砚风给钱,于是她便自己买了自己的那张。
荣舒橙入关后,去蛋糕店买了一个小蛋糕。
因为是新推出的水果口味,所以她选了一个橙子蛋糕递给季砚风。
因为季砚风家里都是橙子味的糖果,想来应该也是喜欢橙子味的。
伸手拿起蛋糕转身递给季砚风,她的眼眸像细碎的星光瞬间,亮了起来,声音放得轻柔。
“喏,给你的,我看你家里都是橙子味的糖果,你应该喜欢。”
季砚风低头看着,嗯,是喜欢。
飞机穿越云层,京北的轮廓在下方逐渐清晰。
荣舒橙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手攥紧,越靠近,跳得越猛。
她攥着季砚风的衣角,刚要开口:“小唧风,我...”
“姐姐~”
一声轻唤未落,刺目的强光突然炸开!
飞速袭来,荣舒橙下意识去抓季砚风的手。
虎口处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是泪?
她来不及去想。
梦境坍塌,伴随着剧烈的耳鸣声,无止境的,整个世界支离破碎。
在空洞的黑暗里,她正在下坠,越来越沉,季砚风的脸在光影中模糊,慢慢消散。
短短几秒之间,季砚风猛地睁眼,胸腔剧烈起伏。
右侧的座位哪里还有人,而他也像做了一场梦般。
他疯了似的寻问空姐了几次,猩红着眼,声音带着哽咽:“我旁边的人呢?她刚才还在的!”
空姐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却还是礼貌地回答:“先生,您的座位从登机起就是单人座,没有其他乘客。”
“先生,您没事吧,需要给您倒一杯水吗?”
季砚风僵在原地,直到指尖触到怀里的橙子蛋糕,低头去看,好似在说,她存在过。
他倏然滴落温热的眼尾,他慌忙侧头去擦。
企图掩盖,但下一瞬,砸烫在他手心的泪滴下,洇湿在包装盒上。
砸碎了刚刚才暖起来的心。
-
“若若...醒醒。”
“到了。”轻柔的拍打声落在她的头顶。
荣舒橙睁开眼睛,眼底的恐慌还未散去,眼眸是不舍。
指尖残留着冰凉,面前的人五官渐渐清晰,是井宏熹。
井宏熹又担心地拍了拍荣舒橙,荣舒橙挣扎着从梦境抽离出来。
“这是?”她声音沙哑,环顾四周。
荣舒橙意识到车已经停在陵园门口,对,今天是奶奶祭日。
所以一天也没过?
“怎么直接到陵园了?不是要去接大姑姑吗?”荣舒橙坐直身子,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你睡得太沉,姑姑说不打扰你,先坐别的车来了。”井宏熹熄了火,递过纸巾,眼神里满是担忧,“你梦到什么了?脸白成这样。”
荣舒橙摇摇头,接过纸巾,出了神。
小唧风会不会吓到?
在飞机上突然消失的她。
短短两天的相处,她竟然有些不舍。
荣舒橙胸膛起伏,手指蜷缩着,去看虎口处,恍惚间觉得车内闷热至极,打开门下车透气。
荣舒橙对于奶奶的印象不深,但听说她小的时候奶奶很喜欢她,将她带到她家老宅的四合院养了阵,但她也只能零零碎碎回忆起一些。
毕竟那会才5、6岁,她印象里只记得有个邻居哥哥,经常碰见,哄她玩,妈妈说她很喜欢那个邻居哥哥。
小的时候,天天嚷着要嫁给他,后来搬家还哭得很伤心。
“若若,快来给奶奶和二姑姑烧炷香。”井先生在远处唤她。
陵园的风有些穿堂,裹着寒意。
她刚还没有血色的脸,这会儿依然有些惨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丧丧的。
接过香,看着陵园里碑上的照片,记忆里的奶奶好像对她一直挺严厉的,也没有爸妈说的那样,喜欢她。
荣舒橙慢慢弯下身子,将香插入金碗之中,神色还是有些没有回笼。
荣女士看着她苍白的脸,悄悄给井宏熹使了个眼色,井宏熹只是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随后也走上前去,给奶奶和二姑姑烧了香。
下山时,荣舒橙坐上了井先生和荣女士的车,邵叔启动车子,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荣舒橙转过身问:“爸爸,我在高中有去过沪市吗?”
“没有,除了寒暑假你闹着要去国外旅行,你高中基本都在京北。”井先生在回着工作讯息,没有抬头。
“为什么这么问?”舒女士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低落,关切地问道。
“没事,那你们换过手机号吗?”荣舒橙追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换过一次,之前你爸生意上有仇家经常骚扰,家里上上下下都换过一次。”荣女士仔细回忆了下。
“是高二吗?”
“是吧,17年?”舒女士也有些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