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目光定格在沈辞意身后的男生身上,轻轻呦了一声,脸上仍是一番笑意。温习被看的有点发懵,沈辞意回头看了看。用手肘推了推呆在门外的木头,木头如大梦初醒,眨巴了几下眼睛,立刻毕恭毕敬起来:
“外婆好,我叫温习,是沈辞意的同学,今天不请自来,属实冒昧,不好意思啊。”木头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本性”一览无余。
装货。
沈辞意轻嗤了一声,被温习一掌拍在背上,活生生咽回一个“切”字。
“哪有哪有我的好大孙儿们快进来。吃点什么,外婆来拿。温习,你想吃啥菜,要不我再去买点?”
这怎么好意思?
温习摆摆手,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外婆快休息一下,辛苦您烧一桌子的菜。”
而大公子明显比温喜要切实的多,早就系上围裙,迈入油烟横行之地了。
“你坐,吃水果,一会就好了。”沈辞意抬了抬下巴,指向沙发的位置,好像生怕温习没长眼睛,看不见可以坐的地方。
当然大帅哥也有羞恶之心,尴尬的愣了几秒,向厨房里探出头:“要不我也来帮帮忙?”
沈辞意背对着他,油烟机的轰鸣声把温习的声音盖得严严实实,当然得不到大公子的回应。反而是外婆先瞧见了,她似乎是看出了温习的窘迫,将另一个孙子也赶出了厨房:“辞意啊,你去陪陪温习,一个人怪闷的。”
沈辞意这才放下手中切好的菜,“视察”了一圈今天的五菜一汤,耐心叮嘱道:“外婆忙完你手上这个就开饭吧,青椒晚上您留着吃,我放冰箱里了。”
孙子的命令不容违抗,老人家笑了笑,点头应了声,“哎”。沈同学才放下心来,结了围裙,瞥了温习一眼:“怎么不坐?”
“你和外婆都没做坐,我怎么好意思往沙发上躺?”
“你是客人嘛,宾至如归。可要招待好你喽。”
“胡说!”温习指着他的嘴巴,“外婆我是口口声声叫的,好大孙儿是外婆亲口认的。你是主人,怎么我就成客人了?”
沈辞意握住指着他嘴的手指:“第一次见初入别人家门就认亲戚的。”
“怎么、你不乐意,小气鬼,外婆也不肯分给我,难道...”温习又坏笑起来夹起嗓子,“辞意哥哥~~”
两个男生同时起一身鸡皮疙瘩。
温习注意到这次他喊沈辞意名字后两个字时,他竟出奇般的没有皱眉。
“傻x”沈辞意气极反笑,“我缺你这个弟弟?”
“辞意哥哥不缺弟弟,那我可缺你这个哥哥。”温习为自己的发言红温了。
“苏中校训:知廉耻,思良善。温同学一个也不沾边儿啊。”
这回轮到温习气笑了:“那咋了?和辞意哥哥学的呀。”
沈辞意似是无可奈何到了极点:“温习弟弟~~”
“滚!”温习双手推开沈辞意,刻意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怎奈大公子穷追不舍:“温习弟弟~~”
“乖,把你嘴闭上哦。”然后再次揉了揉沈辞意的头发。
士可杀不可辱。
“给你脸了?”
“给了,给多了,你不要嘛,只能我收着喽。”瞬间温习的嘴也封了神。
要不是外婆端着热腾腾的汤从厨房里走出来,两个人的嘴再绊下去动手都是秒秒钟的事儿。
“来,过来坐。”外婆向温习招招手,看对方不动作,笑着走向温习,牵起新孙子的手,硬是把他拉到了饭桌旁,按在了椅子上。温习接不住外婆的盛情,勉强的笑了笑,低下了头,顺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吃,都吃啊!”外婆将肉碗向温习的方向挪了过去,亲孙子见状竟不乐意起来:“外婆就是喜新厌旧,我要没人疼啦。”
而外婆像是习以为常,摇着头,笑了笑,伴着一声轻叹,温喜抬头看见了外婆,苍老的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半晌外婆才说:“疼你的人多了去了,你爸爸,你丁妈妈,你...”
“外婆,您又犯糊涂了。”亲孙子的打断恰到好处,温习一颗热衷于听八卦的心,被无声的泼了盆凉水。
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特别是沈辞意和外婆,看上去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行,你不听外婆就不说了,来吃菜。”外婆低下头,望着雪白的米饭,发出一声轻叹,像向沈辞意碗中加了一大块儿肉,老人像是在补偿,也像是在愧疚。
温习看得真切,这祖孙之间各有各的心事,仍隔了层窗户纸没有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