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枋陈枋,这个黄油多了二十克可以吗?”
“陈枋陈枋,面粉多了一百克可以吗?”
“陈枋陈枋,水果可以多放一点吗?”
“陈枋,你的脸上都是面粉。”
不大的厨房里面都是于圆在说些什么话,陈枋耐心的回应了所有的问题,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忍住自己所有想要上去帮忙的冲动。
不能是他做的事情,也不该是他做的事情。
可是,背在身后的两只手默默攥紧,环顾四周之后,整洁的厨房头一次变成这个样子,面粉落在台面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歪歪扭扭。
袋子从哪里拿出来的没有恢复到原来的位置,面前着急忙慌的人总是东做一点西做一点,她的脑袋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但是她的手好像总希望那里都能做到。
可是于圆,你只有一个头脑和两只手,一个身体,做不了那么多事情的。
陈枋几次没有说出口的话都是在表达这个。
现在忙来忙去的人,有了她的第一个成品。
旁边还在工作的烤箱发出来叮的声音,陈枋算了一下时间,第一次的曲奇饼干应该好了。
于圆正在按照陈枋的补救办法来继续创造,竖起来的耳朵已经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转过身,从前不久就若隐若现的奶香味现在是越来越浓,烤箱上的按钮已经转到了起始位置。
香味分子在不停的运动。
“陈枋,曲奇好像可以啦。”
于圆甩下还没有揉开的面团,她的背后又是一片狼藉。
陈枋转过身子:“你这么兴奋吗?”
“这是我第一次做的东西。”她拿上了旁边放好的手套,随着最后一层阻隔的东西打开,香味一下子撞进了于圆的怀抱里,将她整个人都熏的奶香味十足,甜蜜而且悠长。
“对啊,你第一次做的,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要给你拍一张照片,记录一下。”
这种时刻才是应该纪录下来的,宝贵的回忆。
于圆端着银色锃亮的烤盘,往上面拖了拖:“你难道以为这里会没有嘛?”
“来我这里凑近一下,让那一边的监控能够拍到我们。”她侧过身子,陈枋看不见的地方,摄像机在不停的运作。
咔嚓咔擦,一张充满香味的照片在偌大的数据流当中生成又被挑了出来。
一女一男,还有面前复制粘贴的曲奇饼干,成了后面不知道那里的装饰品。
镜头里的两个人此刻介乎朋友和陌生人之间,也许隐隐有着比朋友更近一步的距离。
“好了好了,”快速的让上面抓拍几张,于圆就准备挑选一个唯一的受害者品尝一下她第一次的作品,谁知道会是好是坏,反正就现在看起来,应该不至于很难吃,她想到,“你快尝尝看,快快快。”
再一次面对成型了的东西,陈枋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解释。
不愧是于圆第一个想要做的,烤盘里面的曲奇像是复制粘贴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喜欢木偶,一个别的形状的曲奇都不肯做吗?”
在做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于圆用她的手捏出来五根长条当做头和躯干,加上一个最重要的红色原点当做鼻子。
什么都可以没有,只有鼻子,是一定要有的。
从开头到现在判定和于圆之间关系如何,从是不是有这个独特的小东西就能够判定出来。
陈枋仔细回忆了一下,在他过来的哪个邀请函里面,似乎就有于圆的印记。
这么看来他的过来,于圆的参与只能说不够浅。
“这是木偶城,又不是别的什么土豆城,蝴蝶城。”于圆理直气壮说道,“提醒我了,我是不是应该捏一个小蝴蝶。”
她在思考这个的可能性。
“我先尝一个,”陈枋捡起来一个放进嘴里,一股奶香味冲进鼻子里面,有东西放的比较多,不过他有点准备,咽下去之后,还是给予了一个正向的反馈,“感觉很厉害,我第一次做的时候也没有做成这个样子。”
“那说不定我是烘焙界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只是可惜了,我的志不在此,只能让你们这些人来分一杯羹了。”
陈枋随手将烤箱门管上去,见于圆将曲奇饼干一个一个放好。
顺手吃了一个之后,脸上的表情——
“没事吧?”
于圆脸上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对着他,仿佛蒙受了什么巨大的欺骗的样子。
“你刚刚说我做的好吃?”口腔里腻腻的奶香味道流到了分辨不出来的食道里面,“你这,都可以说我做的好吃?”
她终于将这一口不大的饼干咽进了肚子里面,然后怨气铺天盖地的朝着陈枋发泄出来。
“你当老师的怎么能够教出来这样的学生,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