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气晴明。
李寄欢悠悠醒来,看清周遭情形后,登时大吃一惊。
这不是她的床榻!
刚想起身,李寄欢又吃了一惊,只见她腕间、腿上都绑着一条玄色的螭纹绸带,还打了死结,如何也挣脱不开。
怎么回事?!
李寄欢蹙起双眉,掀开床帘一看,才稳住了心神——这儿分明是东宫嘛。
昨夜她与萧砚舟无声地相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这么说是他把她带来的?他想做什么?
少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萧砚舟缓步入内,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无甚波澜:“你想去哪。”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李寄欢将缚着的双手举起来,微微歪了下脑袋,有些忍俊不禁,“我是罪人吗?”
萧砚舟走近几步,俯身为她挽了挽发丝,道:“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
“我住在东宫?”李寄欢眨眨眼睛,被他这个想法惊到了,“不行的,我得先和萧启……”
“我不会让他娶你。”萧砚舟冷言打断她,眸光幽沉如潭水,“哪怕是假的。”
李寄欢很是无奈,正寻思怎样说服他,窗外忽然响起了甲胄相击之声,但见庭中树下立着十多名暗卫,重重把守宫殿。
见状,李寄欢眉头一扬:“外面该不会是甲乙丙丁他们吧?”
萧砚舟:“嗯。”
所有暗卫齐齐出动,他这是铁了心地不让她逃走。李寄欢觉得有趣,仰头道:“民女未曾犯过罪,殿下却将我囚禁在这里,哪有这个道理?”
“你在此处,我才放心。”萧砚舟蹲下身去与她直视,手背轻轻地划过了她的脸颊,“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哪儿都不许去,等着我。”
李寄欢微愣:“你要做什么?”
萧砚舟沉默不答,只用冰凉的指尖在她脸上游弋,仿佛做了无数遍一样,从额头至嘴唇,一分一寸,慢慢描画,似要将她的面容永远篆刻于掌心。
这倒把李寄欢吓得神思恍惚,默了一默,她犹豫着开口道:“……你怎么了?”
很不正常啊!莫非他中邪了?
萧砚舟摩挲了下她的眼尾,倏然握住她后颈,将她整个人摁进怀中,语声里带着几近偏执的温柔:“这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李寄欢满头雾水,然后感觉到他松了力度。萧砚舟正要起身,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殿下先给我松绑呗!”
“你会逃。”
“……我不会的。”
萧砚舟倾身将脸逼近她,沉声道:“不许再离开我。”
见他眉宇间萦绕着郁气,李寄欢眉梢一纵,计上心头,不觉放软了声音:“太子哥哥,我疼……”
萧砚舟骤然收紧双手,道:“哪里疼?”
“手疼!”李寄欢视线往下移,小声抱怨道,“昨夜你握得太紧,现在又绑着……”
萧砚舟脸色一怔,瞥向她腕间,只见那雪色肌肤泛着浅淡的红痕,像白瓷里透出的一道朱纹。他喉头几不可察地滚了滚,到底还是为她解开了禁锢。
*
时过正午,黄澄刚给自己算了一卦,便收到太子殿下的密令,即刻脚不沾地赶来了东宫。
偏殿只有太子一人,冷冷清清。
行礼方毕,黄澄说出了疑问:“殿下邀我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砚舟:“萧行俭那边如何?”
“还是同以前一样,我每过七日就寄一封信给他,禀报陛下的状况。”黄澄抬头笑了笑,“请殿下放心,我练的那些丹绝不会损害龙体。只是陛下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再好的药也无计于补啊……”
“我明白。”萧砚舟略微颔首,自袖中拿出一个圆木盒推了过去,“这里面有三枚丹药,你每日让他服下一粒。”
“是。”
“三日后再寄信给萧行俭,说陛下病重,似有晏驾之势。”
“是……嗯?晏驾?”黄澄惊愕不已地睁大了眼睛,却见太子殿下神色冷肃,不像是在说笑,不由得更为震骇。
萧砚舟:“需要我再说一遍?”
“不、不用……”黄澄目光中满是惊恐,心头转过好几个弯,再三欲言又止,最终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还请殿下三思啊!”
萧砚舟:“……”
黄澄压低语声道:“谋害圣上可是大罪!您已贵为太子了,那龙椅迟早得由您来坐,不急于一时嘛。”
静默片刻,萧砚舟淡淡道:“你是不愿意做了?”
黄澄脸上再度变色,急忙道:“做的,做的!马上就去!”言讫,他夺过案上的木盒,转身便消失不见。
门外的纪征尚自感叹黄道长跑起来真快,就听见殿下叫了声他的名字。
“属下在!”
“随我去一趟侯府。”
*
“殿下说姑娘若是闷了,可以拿这些解解乏。”
三个暗卫捧来一堆武器,包括弩箭、匕首、长枪等,甚至还有一把从西陵国传来的镔铁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