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陌生的灵魂占据,想要过去夺回身体却碍于明灯的光芒,只能飘在空中无能为力。
“要叫哥哥,什么朋友,你和小时候一样没大没小。”
这个语气……是惊鸿!楚梦寒有些惊讶——自他那次为救陈盏受了重伤之后,惊鸿再也没有出现,他以为是他太过虚弱,或是重伤波及到了惊鸿,这人才会消失不见。
邵欢没有搭理这句话,只是淡淡看着他:“楚梦寒做的那些事都是你在背后指点的吧,他一个‘外乡人’怎会了解那么多?”
“看来找我是为了秋后算账了?其实你不主动找我,我和死了也没有区别。”随后惊鸿笑了两声,点点头,“是我指点。”
“我早该猜到你也活着,你既然能庇护何思和我的灵魂完整不灭,你自己又如何……”
“错了。”惊鸿打断邵欢的话,“不是我所庇护,是我向明灯许愿以我的性命和灵魂作为代价,保全你们两人的魂魄。但是我的代价似乎不是很够,你每一世都会早夭。”
话音落下,邵欢的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平静。楚梦寒心惊,他向来知道向明灯许愿确实要付出代价,却不知代价竟然这般大。
以自己的全部为代价,竟然也只是堪堪保住魂魄。若是许愿一个已死之人复活,不知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一道细细的血色滑落邵欢过分白皙的脸颊,滴在皇袍上,她轻轻仰头擦去血迹,手中的黄金发簪变为齑粉。
惊鸿皱眉:“你向它许愿了?”
“想要向它许愿的人千千万,我也不例外。可惜,我并不想出卖自己的一切,我需要有一个人来帮我。”邵欢将明灯随手放在牢房内的桌子上,“我找你,不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
“从前我将你们当做敌人,是我的错。”邵欢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楚梦寒所在的方位,“我从……楚梦寒的那里知道了,原来你们也是想要陈清川早日成神。那我们算不上敌人,甚至可以合作。”
楚梦寒心头涌上一股寒意,直觉告诉他邵欢说出的话让他绝对不会同意。
“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要何思神君回来,而我需要一个神明帮我许愿光复神族,楚梦寒的愿望是?”
被邵欢说中了他现在的执念,惊鸿犹豫着替楚梦寒回答道:“复活一个人。”
“那太好了,我们的愿望都绕不开让他成神,何不摒弃前嫌合作呢。”邵欢似乎对合作之事势在必得,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惊鸿的表情。
“你能百分百确认,他成神之后何思就能回来?”
“以我已经经过千万次轮回,永不消失的记忆和知识向你保证。”邵欢轻声说道,“别忘了我生前就是神,从小长在神界,我见过太多飞升成神的人。”
“我答应你。”不论如何,他都想要从何思那里获得答案。
“那你呢?”
邵欢的话音落下,楚梦寒便觉天旋地转,又回到了那副沉重的身躯内,他不等意识完整归位,就急切低声喊道:“我拒绝。”
“没事,这不重要了,惊鸿在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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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林的状态一反常态,攻击明显比刚才更加刚劲。
十几招下来,邵目的双剑也断了一把。
洪怜挣扎着坐起,在地上艰难爬了一段距离才拿起自己的剑,但是肩头一沉,竟然有只小鬼坐在他的肩头,似有万斤重一般,压的他动弹不得。
周遭的情况很快发生改变,安静的逐月宫上空嘈杂起来,火光冲天,不少鬼族寻着花林的气息从结界的裂口进来。
听到动静的邵目一脚蹬开与花林的距离,擦去嘴边的血迹:“这下你和你的属下们都逃不掉了。”
逐月宫的布防和反攻是从发现第一个鬼族开始,很快他们这个战场就会被发现。如果花林被拖在这里久一些,那今天晚上谁都离开不了这里。
洪怜聚起一丝灵力将小鬼赶下,又拄着剑站起,看着不远处的战场。
花林刀法大开大合,没有防御,破绽明显,按理来说并不难打过。
但是由于他是鬼族,就算是头颅被人削下,剩下的部分也依旧可以被自身怨气驱动继续攻击,再多的攻击也很难奏效。
洪怜分析着目前焦灼的战况,忍不住摸向腿间的短刀。
邵目双剑灵活,招式繁多,攻防兼备,双手宛若双人双剑,左右攻势完全不同且配合默契,拆招出招极快,但是目前少了一把剑,战力大大下降。
就算是这样,也能连连抗住花林的攻击。
花林是谁?哼,凭借一己之力在鬼族中杀出血路,靠武力暴力将鬼族拧成一股且在位千年的鬼王。目前尚未知花林使了几分力,但是也够他们受的了。
也不怪邵目自傲自称为天下双剑第一人——如果这回在鬼界鬼王手下过了这么多招还全须全尾的活了下来,虽败犹荣,恐怕以后得有他吹的了。
洪怜吐掉嘴里的血沫,一剑插在要偷袭他的怨灵上,顿时间怨灵灰飞烟灭。
他不可能让这人活着回去。
从邵目为了坐稳天下第一剑修的名号和他师尊分道扬镳后,就甘愿做皇上的走狗。还利用阴毒之术控制他师尊,借口替师尊看管逐月宫,却暗中残害弟子性命。
洪怜深吸一口气,将短刀藏于袖间,等待着时机。
邵目手持断剑接下花林一招,接着用另一把还完好的剑狠狠捅进花林的腹部,又搅动起来,黏腻宛如烂泥滑落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花林的身躯也因为这一击歪斜几分,砍过来施压的刀刃不由得偏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