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观鱼,我不是告诉了你,不许见他吗?”
赵寻林是昨天晚上看她吃药时提醒她的:赵迎为了赵氏集团,也许会想到绑她。
当时他千叮咛万嘱咐,说得她都烦了:不可以见他,不管他扯出什么理由。
时间没过去多久,关于这件事的严重性,她不该忘得这么快。
徐观鱼曲起胳膊向后肘他,想要他放开。
“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唔!”
赵寻林含住她的耳骨,咬了口。
他声音含糊。
“狡辩。”
……
安全门拉开,寒风凛冽,空中还飘着毛毛细雨,地滑湿滑。
世界是雾灰色的。
平台正中央停着一架直升机。赵迎被绑了手脚,跪在舱门外,三个保镖严阵以待地围了他一圈。
迈出第一步的刹那,徐观鱼的长发被迎面而来的风雨吹得飘舞,红得要滴血的耳垂在凌乱发丝遮掩下时隐时现。
身侧的赵寻林快她半步,率先走向赵迎。
一个有眼色的保镖沉默着递给赵寻林一把撑开的伞。
赵寻林接过,举到空中后停下脚步,等徐观鱼走到伞下,将她整个人罩住。
徐观鱼瞥了眼他渐渐浮起指印的脸颊,什么都没说,视线移到赵迎身上。
雨打湿了他的浅色套装,胸口那排纽扣因为双手背后的跪姿而崩开,白色衬衫湿湿黏黏裹出他锁骨和胸膛的轮廓,透出肌肤的颜色……
换个人在这,估计都要心生怜爱了。
徐观鱼微弯下腰,指尖插进他湿透的短发中,揪着他的发根,逼他抬脸。
他脸上的青紫伤痕印入眼帘,只见一双原本漂亮的眼睛完全丧失了光彩,瞳孔涣散,白净的脸颊也染上了脏污,鼻梁侧面有几道刀割般的细长血痕。
不知道赵寻林是把他怎么了,此时他连自主抬头都做不到,更别说回话。
徐观鱼有点失望。
但她还是蹲下身,凑到赵迎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赵迎?我知道你能听见。记住了,你替我保密,我才会替你保密。”
还想再多说两句,赵寻林拉着她的后领,面色不虞地把她提了起来。
“当着我的面,能不能和他保持点距离。”他冷声道。
徐观鱼这回没生气。
她若有所思地观察他的表情,开口:“你不是一直知道,我看不上他吗?”
是的,赵寻林知道,她看不上赵迎,以前看不上,现在看不上,未来也看不上。
所以她和赵迎背地里那么多次接触,他才能全都忍下。
可亲眼目睹她和这杂种靠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
他眸色暗沉,“谁知道你哪天会抽风……”
饥不择食也说不一定。
徐观鱼看他一眼。
赵寻林于是脸色很臭地闭上了嘴。
还是别给她提供思路了。
“你准备把他带去哪?”徐观鱼转移了话题,好心提醒他:“不建议你违法犯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奴隶社会的人才会做的事。”
赵寻林说不会,“他爹妈又没死,有的是人能管教他。”
说完,他抬手示意保镖把赵迎带上飞机。
旋翼转动,徐观鱼嫌那轰隆隆的声音太震耳朵,一言不发扭身钻回了安全门之内的楼道里。
赵寻林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轰隆声远去,直升机应该飞远了。
徐观鱼抱着胳膊,慢慢地走下楼梯。
“对了,还没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拆自己老家?”
再怎么说,赵氏集团能发展到今天也有他赵寻林的心血——他哼哧哼哧上好了几年班呢。
对此,赵寻林反应很大。
“不行吗?赵澜海在外面养小三,害我妈抑郁而终,几年前杀了我的心都有,还把赵迎这个杂种弄到我眼前晃悠,我让他们出点血怎么了?”
他语气冷硬,带着一点刻意的讥诮。
但听不出什么恨意。
他和她都清楚,这个理由不充分。
报仇雪耻这件事,如果他想,二十二岁时他就可以做到。
而她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是为了从赵迎口中撬出她的诉求吗?
可惜了,徐观鱼心说,你注定白忙活一场。
赵迎为了他自己的未来,是咬死不会松口的。
静默了片刻,正在徐观鱼要走出楼道时,赵寻林阴恻恻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你该不会是想替他求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