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忧兄长的身子,今晚只是想让兄长睡好点而已,不愿意兄长永远都是替人考虑的那方……我也想替兄长考虑。”
明宜将心里话讲给他听。
身后没了动静。
药停下不抹了,也不出声,按在她腰上的手一动不动,就像是定住了。
明宜狐疑扭头。
柳云阙却突然松开她。
她转过去,只见柳云阙弓起上身,低垂着头,连发丝都痛苦地发着抖,一双手死死扒紧床沿,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显露。
“兄长!”
明宜大惊,连忙蹲下去察看他的脸色。
透白如纸。
紧咬的牙关挡住一切痛吟。
一定是伤又复发了!
明宜扶着他仰面躺倒,二话不说就要撩他的衣裳,刚碰到腰间的绦带就被柳云阙掐住手腕,不准她再继续摸索。
“我没事。”
柳云阙颤声道。
“你这样子怎可能没事!”
明宜心中焦急,一把甩开他的手,解开绦带,两手扒住衣襟就往外扯。
柳云阙只觉身前一空。
他艰难转动眼珠朝身下看。
大敞的前襟,全然裸露的胸腹,甚至腰线也快要盖不住,两边衣衫松松垮垮,只搭在腰间几寸处,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好像再看一眼便要滑落。
他难得羞臊。
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明宜……”
他无力唤道。
人没理他,反而还用那纤细柔软的手指一遍遍蹭着他的皮肉。
痛。
柳云阙眉梢蹙起。
还有异样的感觉在身体里逐渐蔓延,与伤口的痛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而来的猛烈浪潮,将他拍在岸边,无可抵挡。
他再次叫人。
明宜这次没有无视他。
“兄长,你这伤似乎没有处理干净。”她面色凝重,盯着那道狰狞的贯穿伤,“虽然把那寄生种剥离了出去,但还有魔气残留。”
怎么办。
明宜没遇到过这种事。
好不容易止住血,难道要再次撕开放血吗?那会很疼吧。
如果能直接清除魔气就好了。
明宜抽空瞥了眼柳云阙,见他双眼紧闭,薄唇紧抿,以为他痛得晕了过去,便使劲拍拍他的手。
不醒。
再用力捏捏。
还是不醒。
明宜突然心慌,甚至有些怕,她扑到柳云阙脸前,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颊一下一下拍着,生怕他睡过去不醒了。
小时候流浪街头,有个她玩得很好的小乞儿就是这样,说困了,要睡一会儿,等明宜拎着一碟豆子去茅草棚下找他的时候,人硬邦邦地躺在那儿,怎么都叫不醒。
她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地方想。
“兄长,兄长,你醒醒,醒醒……”
眼眶不知不觉湿润。
柳云阙却一直闭着眼。
明宜心一横,打算去扒他的眼皮。
结果刚碰到睫毛,就感觉到柳云阙的眼珠转了转,而后缓缓掀起了眼帘,乌黑深重的眸定定地看着她,而后叹了口气。
“别闹我了。”他说。
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裹了细沙。
明宜大松一口气,揉揉眼:“我以为兄长……还好,还好没事……”
她收回手,又看向柳云阙腹部的伤,忽然福至心灵。
“兄长,我这灵犀血既然能克制魔气,应当也能将你身体里残留的这些给消灭掉吧?”
不管了。
试试再说。
她当即指甲一勾,划破食指指腹,殷红的血珠一颗接一颗冒了出来。
明宜俯下身,将手指伸到柳云阙嘴边,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柳云阙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别这样。
他想偏过头去。
混着淡淡香气的血腥味却一下子冲昏了他的头脑,他轻轻抬起脖颈,唇舌舔舐过明宜微凉的指尖,将血珠卷吃入喉。
体内的魔气渐渐消歇。
柳云阙的面色恢复正常。
他迅速拢好衣襟撑起身子,拉过明宜的手,看那划痕已不再渗血,才抬眸,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明宜眼睛一瞪:“这话该我问兄长才是吧!”
柳云阙摇了摇头。
“没想到我的血居然这么神奇,能克制魔气。”她追着问,“兄长,你还有什么别的感受吗?”
“别的感受?”
“嗯,就比如,会不会觉得灵力比以前纯粹凝练一些,或者说感觉自己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修为得到提升之类的。”
柳云阙眼眸一暗。
他没回答,而是语重心长道,“明宜,你的血很珍贵,日后不可以再随意弄伤自己,更不可以暴露人前,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兄长又不是别人,总不可能卖了我。”
明宜打了个哈欠,“太困了,那就这样吧,兄长,你好好休息,我也去睡了……”
“等等。”
柳云阙喊住她。
明宜困得眼皮半耷不耷,嗓音也带上几分黏糊。
“还有什么事啊——”
像是抱怨,像是撒娇。
柳云阙往外挪了挪,给明宜腾出床榻里侧足够宽敞的位置。
轻轻拍拍那已然抖搂开的软烟罗锦被,他柔声道:“上来睡。”
明宜许是真困得不行了,想着这样正好谁都不用挪窝,便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脱了鞋从柳云阙腿上爬过去进到床榻里面,被子一卷就沉沉睡去。
烛火掐熄,一室寂暗。
暗格里的灵白子不遗余力地发着奶白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