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波动一瞬,萝贝没有注意到周遭梦境的变化,祁青烨眼中闪过一丝空茫,“是因为你不是人,什么都不懂,是我太……”祁青烨忽然停住话。
萝贝就是要知道一个原因,追问:“太什么?太冲动?你太快?我不介意!我们后面做的那几次都很舒服啊!”
祁青烨不答,只是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的胸口。
萝贝抽抽鼻子,面对祁青烨的目光,那蓝灰色的眼睛有着很复杂的情绪,带着克制的哀伤和痛意。
萝贝摸了摸自己心口,那里没有受伤,掌心下是咚咚有力的心跳……
忽然,他想通了什么。
能瞧见万物生息的眼睛……
天地物尝历七情生得的灵心……
祁青烨态度忽变,难道是因为没看见自己的灵心吗?
可自己怎么可能没有灵心?不、不对……自己为什么会知道灵心,什么时候知道的?
好像是一个人在说话,有许多人在听……拍卖……贝阙……那现在是在哪里?
覃州,肤华池……桃花妖……
梦瘴!
萝贝想明白的一瞬间,脑中迷雾顿散,手上一重,他低头,掌心捧着一个莲花香炉。
周遭人物景色尽数远去,只剩萝贝和祁青烨相对而立。
萝贝不可置信,自问自答地问出口:“是因为……你没有看见我的灵心吗?”
“是,你不通人性,对我并无情意。”
祁青烨目光哀沉,说:“是我太随意,不该说出那些承诺……”
萝贝不想听这些,他颤手点燃香柱,点点火星生出袅袅青烟,竟未散去,而是萦绕在祁青烨周围。
萝贝松了口气,他终于找到真正的祁青烨了。
原来他们竟是同历一梦。
青烟缭绕下,祁青烨阖上双眸,睁眼,已是恢复清醒。
萝贝心想:奇怪,怎么长得一样,但此刻的祁青烨就是更好看呢!
“太快?”
“什么?”萝贝回神。
祁青烨抬手,摩挲着萝贝的脸颊,眯着双眼:“你觉得我太快。”
萝贝如实道:“这是实话,我也说后来很舒服啊。”
祁青烨看着萝贝,捏捏他满是泪痕的脸,“哭得这般厉害,我怎能信你对我无情?”
萝贝仰头方便祁青烨擦泪,“我真的没有灵心吗?一点金色都没有吗?”
祁青烨淡淡一笑,道:“其实是有金色的,只是灵心未成,是我吹毛求疵,一气之下便不阻拦你离去,当夜我去找你,却再也找不见。”
萝贝道:“我在混沌都是故意轻易让你寻见的,我说不会见你就是不会见你了。”
祁青烨道:“后来才想通,但已是来不及了。”
萝贝作捧心状,“有可能我的心会有延迟,或是你看错了!你再看一次。”
“延迟?”祁青烨不懂此词何意,但也略一揣摩便知表意,道:“我们如今在梦中,我已醒来,所见只是想象,难分真假,而梦外我已是被剜了眼,再也看不见。”
萝贝觉得自己十分无辜,“那岂不是证明不了?”
“有法器能识天地物灵心,桃云之所以被拍出天价,正是因为他被测出灵心已成。”
萝贝欢快道:“那我可以——”
“不必,”祁青烨道,“你既然觉得你是真心,那便就是真心。”
“可没有看见,你能信我真心吗?”萝贝问。
祁青烨道:“你有灵心只能说明已历七情,并非对一人是真心,凭借灵心来辨别真心本就是错,我能看你灵心,你却难辨我真心与否,这于你不公,又该何解?”
“你说的也有道理啊。”萝贝面色沉思,又觉得哪里奇怪,说不上来。
祁青烨看他片刻,道:“现下出去才是要紧事,你说说你进来后可曾看见什么。”
萝贝回神,简单讲述了那几场梦,问:“你呢?”
祁青烨摇头,“全是你我之间的事,未曾见到桃云和贺非星。”
萝贝道:“我经历了四场梦,有桃云和贺非星的梦,崩塌过后立马重来,可你我之间的梦只是慢慢转变场景,这一次竟然还能清醒交谈着,这是因为我们没有中梦瘴幻术,只是入了别人梦瘴的原因吗?”
祁青烨道:“对,由梦布瘴,无梦自然迷瘴尽消。你不是我梦中的你,我也不是你梦中的我,故而梦境坍塌,我们意识会回归清醒,我们于梦瘴而言是梦外人,它会控制我们,但不会强行困住我们,不过也不能待得太久,太多杂乱的梦会对我们不利。”
萝贝叹道:“可桃云和贺非星的梦坍塌极快,眨眼间便是新的梦境,多的是做无用功。”
祁青烨道:“梦瘴虽真,但毕竟是梦,按理说梦瘴才行不久,还未到完全忘却前尘的时候,他们不该如此排斥,只需一瞬清醒,便足以动摇梦瘴幻术。”
萝贝眉头紧皱,“而且看他们脸色,他们应该是相信我的话,只是新梦境来得太快了,贺非星也就算了,桃云竟也……”
他仔细回忆梦境,搜罗忽略掉的细枝末节。
忽然,萝贝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祁青烨摸摸他的叶子,“何解?”
萝贝道:“我在梦境中发现桃云会梦瘴之术是贺非星教的,贺非星还自问‘我困住你还是你困住我’,在梦外,我也听商稳说贺非星想与桃云同归于尽,梦瘴既然以梦而入,那在自己的梦自然也可以,所以很可能布梦瘴的人不止是桃云,还有贺非星!
萝贝越想越觉得如此,“所以就算他们共历一梦,但他们都中了梦瘴,都是布梦人,同样也是梦中人,两种梦瘴幻术相叠,就算察觉是梦,可这个认为是梦的思想也依然是梦,他们一直在做梦中梦!”
祁青烨微微皱眉,“那这可就难办了。”
萝贝拊掌感慨道:“不过他们都想到用同一个法术让对方死,还挺默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