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若执意不喝,那我只能禀告世子,世子也是着急心疼。”
叶苑拿过那药碗,站起身,用一只手掐住白薏的嘴巴,另一只手将药碗径直灌了进去。
白薏死命挣脱,仿佛在吃什么毒药一般。她只用了几分力,白薏很快挣脱开了。
她笑笑:“下次我说了不喝就是不喝,你再多说一言,这药你喝下去。”
白薏掐紧手心,目光中露出几分愤恨:“是。”
她退下。
接连几日都是白薏当值,她调开了几个婢女,叶苑听到动静后起身跟着她。
她一路十分谨慎地走到了宫门口,向那护卫出示了一块令牌,那护卫很快放行。叶苑未跟上去,若有所思。
等了许久,白薏终于回到屋外,叶苑靠近窗户,透过缝隙往里看,虽然被挡住了一点,但还是看清那令牌放在了床角的暗格中。
她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折返。
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思虑了几下。
这丫鬟自然不会告知是被谁派来的,但是他们能在这府院之中手眼通天。
她倒是也可以反利用这一点。
几日后,叶苑的病好得差不多了,特意招来大夫,隔着屏障与他闲聊,若无其事地提了几位药引,大夫细思之后,觉得无妨,便加上了。
晚间,屋外枝头落了雪,都挂上了白茫茫的雾气,有几处露出点点嫣红,那便是梅花在雪中傲霜斗枝。
叶苑坐在窗前,窗户关着,偶尔有微风吹拂而过,油灯燃着,她坐在书桌前,桌前铺着几张白纸,她动起笔来。
白薏在一旁掌灯磨墨,时不时将视线在她写的文字上瞥着。
她瞥了白薏一眼,白薏连忙说:“奴婢不识字。”
叶苑笑笑,将这纸折了起来:“我想离开这府邸,找人来救我,这封信,你帮我传出去可好?”
白薏有些吃惊,转过头来,眼中压抑着欣喜。她装作为难的样子:“我自是心疼姑娘的,和胡娘一条心的,可是我到底也是世子的人,这……”
叶苑给了她白银,白薏点了点头。
深夜,烛灯已熄了好半晌,窗外的竹灯笼闪了闪,隐约有很细微的脚步声。叶苑这才缓缓闭上眼睛,就等鱼儿上钩了。
白薏去见了世子妃薛冉。
她将这信呈到老嬷嬷手上。
那老嬷嬷拿到信后露出几分窃笑:“信上那贱妾妄图逃跑,证据确凿!”
那边传来世子妃的声音:“古嬷嬷,这贱妾想逃,不过只是打发卖了,世子若是不在乎,又该如何?”
“若是这贱妾不光想跑,还想下毒毒害王爷呢,那这可不是件小事了。”
古嬷嬷瞥了白薏一眼,将信又还给她,又从身上掏出一瓶毒药,白薏浑身一哆嗦,点头。
世子府要迎来一件大事,便是要纳妾了。
这房间便引来几批人布置,床铺和帘幕都挂上了红色。
布置到一半,谢越过来了。
再过一会儿又有客人来访。
“府中热闹,妾身也想来凑凑热闹呢。” 薛冉身着绫罗长裙,勾勒出她的腰姿,一张脸双眸恰似秋水,一袭白色素衣尽显大家闺秀的优雅。
谢越:“既然来了,便坐吧。”
叶苑对上薛冉那目光。
“今日见妹妹当真是灼灼其华,容姿清茂。” 薛冉夸赞了一句,举起手中酒盏,欲敬叶苑一杯。
叶苑说道:“我不饮酒。”
“无妨的。” 薛冉十分宽厚。
薛冉将这一杯酒一饮而尽,没过多久,她用额角撑住头,快要晕过去,马上就要倒下,谢越扶住她。
“世子,救救妾身!”
谢越皱了皱眉,声音发紧:“传大夫来看。”
大夫诊断一番过后。
“世子妃身体敏感,是中了毒。”
大夫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知世子妃刚才吃了什么?”
“我只跟世子喝了一杯酒,你且看看。”
大夫取了酒去烧,烧完竟留有一些白色粉末,他脸色大变,跪倒在地。
“这毒无色无味,是慢性毒药,需得放在火上炙烤,等酒与水都蒸发之后才能留下这些白色粉末,不然死无对证啊!”
世子妃惊叹,好一阵惶恐道:“竟有这样的毒?”
“是啊,莫非是世子妃体质特殊,遇到这砒霜便身上起了反应,恐怕万万查不到的呀!”
谢越目光逼仄地看着大夫,大夫连忙跪下,不敢动。
“下毒之人是谁?”
世子妃禁声,神色萧瑟。
那大夫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毒倒是有一个特别的特性,若是从这根茎上提取毒性做成毒粉,这毒粉只能存在半个时辰,然后便再无作用了。这特性很少有人知道。这桌上除去世子妃、世子,这……”
他侧目而望,望向了叶苑。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薏,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姑娘!如今下毒之事已经被识破了,您就认了吧!” 白薏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落下几行清泪。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哗然,谢越眉目笼罩在阴影之下,白薏模样真切得很,若不是说的是她,恐怕她自己都信了。
世子妃质问道:“姑娘竟是如此在暗中下毒的人,世子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世子妃的丫鬟趁机说:“她本是要给世子下毒,让世子慢性中毒?你这丫鬟可敢对自己的言辞负责!”
白薏发誓所言字字属实,不然遭天打雷劈。
“对了,姑娘还曾写信向外求救,拖奴婢传出去,奴婢不敢,这封信奴婢还天天带着,不敢让别人看见,奴婢可拿出来一证!”
人证与物证皆有,全都指向了叶苑,这杀人的动机倒也明显得很了。
叶苑一张嘴自然说不过那三张嘴,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就等着她往里跳。
还未等她开口,便听见……
“杀了。”
谢越直截了当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