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点了点头,主动带领她去看马圈中的马。
这些马都是极其好的,毛发顺亮。
叶苑看过元朗介绍的马匹后,锁定在了最后一匹枣红色的马,这匹马十分高大,从养马人的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一匹极其好的马,若是速度,恐怕也比其他马的两倍还多。
元朗见到叶苑的眼神,她很感兴趣。
“这是一匹进贡来的马,这马性子烈,很难养,也很难驯。”
叶苑扬起了脸:“我想试试。”
“这……”
“元都监为难吗?”
“倒不是不能骑,只是怕伤了你。”
叶苑不怕受伤,这匹马给人很有压迫感,确实难以驯服。
她手里提起一桶饲料,开始试着喂它,它格外高傲,一点都不吃。
叶苑没有气馁,反而一直耐心地每天都去看这匹马,也许是多天的陪伴起了作用,这匹马没有再朝她打喷嚏和躲避。
却并没有给面子,左晃右摇要把她甩下去。
元朗本在马厩,看到场地上的叶苑,无奈地摇着头,她还真是勤奋。
直到看到她骑着那枣红色马,他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又笑了笑,她竟然还真做到了。
元朗夸赞:“叶姑娘真厉害,这马是太子殿下曾经骑过的战马,受过伤后再也不愿人骑,若是见了姑娘能驯服得了这战马,肯定是要惊讶的。”
“我并不是驯服它。马也有感情,你对它付出,它便会对你好,倒是比人强多了。
战马十分高大,叶苑下马时费了些力气,她恋恋不舍的摸了摸马,喂了一些草。
而马抖了抖毛,仿佛在告诉她,看它多厉害。
叶苑不禁笑了笑。拿起梳子梳着它光亮的毛发,马安静地趴了下来。
今日早时,小厮来传话,说太子已经归京。
练完马后,她从练马场出来,去了茶楼。
那天香阁依旧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头吆喝的声音很大。
与上一次来时不同了,门口又增设了些许茶摊,那排队的人衣衫褴褛,看上去不像是能在天香茶阁喝得起茶的人。
她先是问起了这排队的人。
小二解答:“姑娘有所不知,这近来呀,河东那边闹水患,房屋倾毁,有些人逃来这京城,一路奔波,口渴难耐。我们家主子心怀悲悯,于是便设了这临时的茶摊,供这些灾民解渴。”
叶苑点头,心想这天香茶阁的主人倒真是个谜,既会做生意,又是个心善之人。
“姑娘,太子殿下在那楼阁之中,我为你选了个最好的地方,一会儿一定能见到他。”
那小厮说后不久,便有一人下了楼,正是太子谢煦。
虽然叶苑从未见过这太子,但他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看上去极为年轻俊逸,身材修长,日光洒落下来,衬得他气质矜贵。
叶苑结了账跟了出去,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准备离开。
可此时一人与她擦肩而过,阳光下,那人手中有东西一闪。
叶苑回首,那人似乎与旁人不同,脚步不急不慢方向十分明确,就是奔着太子而去。
她脱口而出:“小心!”
提醒还是太晚了!那人手握凶器,已经出手。
不仅如此,那些在路边街上乞讨的难民,其中也一个个从怀中掏出匕首,身手矫健,向太子方向袭过去,形成了四面埋伏之势,路人纷纷惊呼着跑开。
叶苑本就没什么武力,冲上去简直是送命,于是她冷静地在一旁观察。
她看着太子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是,这太子脸上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反而习以为常。
所有人向他扑过来,他仿佛未察觉一般,伸了个懒腰,腰间佩玉叮当作响,当真是嚣张。
有人拿刀直刺,他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脚踢开。跟着他的两名护卫,也都纷纷相助。
虽是十几人对三人,场面倒也不落下风,可是局势转变就在此时,他们所处之地的二楼阁楼一扇窗户 “砰” 的打开,探出一人来,那人冷笑一声,手上端着一个红色药罐。
远远观望的人群突然惊叹一声,这二楼也不知怎么的,出现一抹极其浓艳的殷红,这殷红化作粉末飘下,远远一望,那混乱之地仿若红雾飘散,烟花绽开。
这般怪异景象让人人惊慌。
逃散的人群中有人落下一把伞。
叶苑心觉不妙,但是此时她也顾不得原本不想与太子有何交集,她抄起这伞径直向前跑去。
正在混乱之中的谢煦,漆黑的发上沾染了少许的粉末,一双手拉住了他,谢煦被拽得略低了几分身子。
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中露出几分意外,他眉头轻挑,看向眼前之人。
叶苑露出了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眸含水如珠,见之难忘。
她抬起袖子,踮起脚尖,袖口轻扫过谢煦那挺直鼻梁下方,示意他屏住呼吸,手轻轻一触便放下。
谢煦闻到了一股清幽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幽香,他那副懒散自在的模样,难得收敛了一下。
此刻不宜说话,耳边是嘈杂的人群、混乱的打斗声,甚至还有人喊着:“当今太子桀骜不驯、昏庸无能,该死!该死!我能替天行道!”
谢煦本就是刺杀的对象,本就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呲” 的一声,耳边有箭弩发射的摩擦之音。
叶苑的身体僵了一下,手心握紧。
这等变化自然被谢煦察觉到,在这生死关头,他竟还能轻弯着唇对她笑笑,然后将她,推开,手中夺过那伞,猛地一挥。
“噗呲” 一声,箭刺破纸伞。
楼上也传来 “啊” 的一声惨叫,那行刺之人已被逮捕。
叶苑趁此机会,逃出了这红雾笼罩之地。
“太子殿下,这几人皆已拿下,如何处置?”
“送进我的私牢,我亲自审问。” 他下巴略抬,淡淡收回眼皮,目光略一转移,红雾已经散去,四下里并未见到那想要找的身影。
手下见他低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扇柄,鲜少见太子殿下有如此在意的时候。
手下好奇问道:“太子殿下可还有其他事要吩咐吗?”
“没有了,我被刺杀也快百次了,只是这是第一次有美人救我,我自当道谢。”
手下为难回复:“可太子所说那位姑娘,已经跑了。”
“跑了?” 谢煦惊讶。
手下也十分不解,这可是救了太子的大功一件,有悬赏赏赐,不在一旁候着求赏,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