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似乎顿了一下,片刻间就做出了抉择——绕开迟寒阶,再次袭向他身后目瞪口呆的梁霁明。
“我惹你了?!”
梁霁明一个头两个大,身体的反应速度几乎达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程度,贴着墙壁翻滚几圈躲开发疯的藤蔓,靠近迟寒阶时顺手将怀里的小兔妖塞到迟寒阶手里。
迟寒阶眉头紧皱,下意识接过来,就对上了小白惊恐万分的眼神。
视线相接,兔子瞬间浑身一抖,一声都不敢吭,待在他怀里却反倒像是遇到了更恐怖的东西,整只兔僵成一块雕像。
迟寒阶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它往怀里拢了拢,抬起眼,重新看向那团疯狂扭动的黑影。
藤蔓一击落空,在空中猛地一抖,调转方向,再次朝梁霁明扑去。
梁霁明连滚带爬,狼狈到了极点。
“小迟!你倒是躲啊!”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站在那儿等死呢?”
迟寒阶没动。
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妖,看着那团漆黑狰狞的藤蔓疯狂地攻击梁霁明,却始终绕开他所在的位置,哪怕他离得再近,那些藤蔓也像是没看到他似的,从他身侧掠过,直奔梁霁明而去。
不对劲。
这不对劲。
迟寒阶垂下眼,看了看怀里的小白。
小兔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整只兔缩成一团,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恨不得把自己从他怀里冲出去的样子。
那些藤蔓,同样没有攻击他。
或者说,不敢攻击他。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迟寒阶的脑海——妖丹。
梁叙安的妖丹,此刻就在他体内。
梁叙安是妖皇,身负妖皇印,能统御万妖。阿织、那些蝶妖,不都是受他驱使的吗?
那这些藤蔓……
迟寒阶猛地抬眼,看向那团疯狂扭动的黑影。
如果那颗妖丹让他继承了妖皇之力……哪怕只是一部分,哪怕他还无法主动运用,但这些低阶妖物,或许本能地感知到了他体内的妖皇气息。
所以它们不敢靠近他。
所以它们只攻击梁霁明。
“梁霁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无比,“过来。”
梁霁明正被一根藤蔓追得抱头鼠窜,听到这声喊,下意识朝迟寒阶看去。
迟寒阶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小白,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沉静得可怕。
梁霁明咬了咬牙,不管了。
他猛地一个转身,朝迟寒阶的方向扑了过去。
身后的藤蔓穷追不舍,尖锐的破空声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就在他即将撞上迟寒阶的瞬间,那些藤蔓猛地一滞。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所有张牙舞爪的藤蔓同时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不敢再向前一寸。
梁霁明腿一软,踉跄着冲到迟寒阶身边,被迟寒阶眼疾手快地一扶一推,瞬间拉开距离。
好险没让他一头栽进迟寒阶怀里。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停在半空的藤蔓,又看了看迟寒阶面无表情的脸,惊疑不定:“不追了?”
反派光环就这么好用?
迟寒阶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似乎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赤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梁霁明还没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就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
“救命!救命啊——”
梁霁明脸色一变,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团藤蔓放弃了攻击他们,便折返回去,沿着小巷的墙壁飞速蔓延,直扑那老妇人。
小白反应过来:“是,是阿福的奶奶!”
梁霁明脸色一白,这个距离,他和迟寒阶根本来不及过去。
梁霁明瞳孔微缩,就在藤妖即将袭向老妇人的瞬间,却仿佛受到了某种禁制,他清晰的看到那一瞬藤蔓宛如卡带似的暂停了片刻。
时间很短,只在眨眼间,藤蔓反应过来了一般又疯狂挣扎起来。
与此同时,梁霁明肩头一沉,他悚然一惊,刚才还好端端的迟寒阶此刻却像脱力般,无力地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