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州?”姬玉棕疑惑道,“你这时候去远州做甚?”
林倾婉把玉牌递出:“拜见祖先。”
姬玉棕没有接:“那…合作的事?”
“等我回来,会给殿下一个答复的。”林倾婉行了一礼,再次递出玉牌。
“罢了。”姬玉棕轻叹,“你去远州定要出城,眼下京中不太平,守卫不会轻易放行,玉牌你先收着吧,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通行玉蝶了。”
犹豫片刻,林倾婉终是把玉牌收好:“多谢殿下。”
姬玉棕抿唇:“路上小心。”
林倾婉把去远州这件事,先后通知了林家与姜家,随后马不停蹄启程。
北狄给了大齐七日时间考虑,七日后,大齐要么按北狄所说割分城池,送公主前去和亲,要么,就只能等北狄攻入大齐。
时间很紧,林倾婉此行必须快去快回。
拿着姬玉棕的玉牌,出城果然容易许多,倒也帮林倾婉省去许多麻烦。她和春分是午后到的远州,凭借记忆,她们很快找到画上的小屋。
这间小屋位于远州郊外一座山的半山腰处,这里人烟稀疏,跟六年前一样冷清,小屋木门紧闭,门口杂草已有三尺高。
“这瞧着…”春分手里捧着花,忍不住出声,“不像有人居住。”
林倾婉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木门:“有人在吗?”
无人应答。
林倾婉原地等了一会儿,再次叩门。
没扣几下,木门开出一条缝。
“门没上阀?”林倾婉缓缓推动木门,竟就这样把门推开了。
她走进去,脚步轻缓。
门内的场景与她想象的荒草丛生不一样,院内很干净,院子中央还有一棵长势极好的桃树,枝叶直往墙外探。
林倾婉记得这棵树,这是她幼时她父母在此种下的,算起来也有十年了,没想到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
桃树下,一位红衣青年合着眼,躺在竹椅上,手拿竹杖,身体随着竹椅摇晃着,很是惬意。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眼都没抬:“讨水旁边有井,讨饭没有。”
“这位…”林倾婉斟酌了一下用词,“先生,我们不是来讨吃食的,我们找人。”
闻言,燕珏掀起眼皮,打量着门口这两个姑娘,目光在触及春分手里的花时顿住,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树下阴影:“找谁?”
林倾婉和春分皆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好…白?
这是林倾婉看清燕珏的第一反应。
燕珏白得毫无血色,唇色是他整张脸唯一的色彩,一双眼眼型狭长,尾梢上挑,他骨相凌厉,脸上明明带着笑却无端生出几分冷意,一身红衣配这样一张脸,宛若地狱来的魑魅,迷人、危险。
一旁的春分注意力全在这张脸上,太漂亮了,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林倾婉却看着燕珏的耳朵出神,他的耳上坠着一枚红翡长坠,细长一条与青丝一同垂落在颈肩。
“嗯?”燕珏见她们发愣,手中竹杖敲击地面,“找谁?”
林倾婉回过神:“前大齐国师,请问他在这儿吗?”
“我不认识什么国师,说名字。”燕珏道。
林倾婉想起那幅画上小字,开口:“久仁,应当是这个。”
燕珏微顿:“他是你什么人?”
“我的师公。”
“你说这个人我还真认识,不过呢…”燕珏眯起眼,笑意不减,“你们暂时应该是见不到他了。”
“为什么?”林倾婉眼中闪过不解。
“这屋子是我的,你口中的前大齐国师在我这儿借住,不巧,他前两天出去买种子了,你们想见他,我可以传信让他回来,只是…”
燕珏眼底生出几分狡黠。
“我屋顶有几个瓦片该换了,屋里的窗户也坏好久了,院子里的树叶没扫,花啊草啊也还没浇,门口的杂草也还没除,你们刚才进来应该也看到了,你们看我这么忙,哪有工夫传信啊?”
“你的意思是…”春分品出来几分这话的用意,“要我们帮你干活?”
“哎,这可不是我说的。”燕珏手中竹杖在手里转了一圈,“不过你们既然开口了,在下也不好拒绝,在此先谢过两位姑娘了。”
“我们时候答应了?”春分目瞪口呆。
燕珏眉眼耷拉下来,放下竹杖,拿起一旁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子,仰天长叹:“哎,那看来只能在下一人把这些事做完了,也不知道做完要什么时候了,万一到时候久仁跑远了,我传信也不知道他收不收得到,收到了又得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倾婉:“……”
“哎,你说我这桃树是不是也该修了?”燕珏仍旧喋喋不休,“啧,后院那块空地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哎哟,收拾完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做晚饭…”
“您别说了。”林倾婉抬手制止他,“这些活儿,我们帮您干,只要您肯帮我们找到我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