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鄢幻想过无数次再次遇到席乐言的场景,他固执地觉得席乐言还活着,一定会回来。
只没想到是眼下这样的境地,可孟鄢顾不上那些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顾礼数地抱住了对面的人。
“真的是你吗席乐言……”孟鄢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生死未卜的爱人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这些日子的困苦在此刻烟消云散,孟鄢的委屈也开始上涌,不停地捶打着席乐言的后背,“我以为你死了……我心都要碎了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好想你……”
对方的帽子被拂落,孟鄢捧着他的脸,这才看清席乐言脖子侧面到下颌线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纹。
席乐言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但随即又恢复了陌生。
“怎么弄得……”孟鄢泣不成声,抚摸着那道伤疤,“怎么弄成这样了。”
“不过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孟鄢用力擦去眼泪,可席乐言依旧沉默不语,甚至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
“你怎么了席乐言?”孟鄢很担心他,“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此时,与他同行的人见状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乐言,这位是……”
席乐言轻轻挣开了孟鄢,戴好了帽子,整理好衣领,眼里的淡漠看得孟鄢心惊。
席乐言淡淡道:“不认识,许是对方认错了。”
孟鄢不可能认错人,哪怕对方化成一堆齑粉,他都能认出来这是席乐言,更何况这张脸赤裸裸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眼下却有一种让他恐惧的事实,席乐言不记得他了。
孟鄢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猛然冲了上去,抓住了席乐言,众目睽睽之下,他不顾羞耻地贴上了席乐言的嘴唇。
周遭一片惊呼,连和席乐言同行的人也看呆了。
等到孟鄢放开席乐言时,二人的唇齿间染上一片血色。
孟鄢对着席乐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的笑。
“还给你。”
席乐言怔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嘴唇上的伤口,指尖沾染了点血迹,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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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白天闹那一遭,孟鄢不能在留在那里工作,晚上下班回家,他失魂落魄地往住处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的情绪和心思还停留在白天,席乐言的身影魂牵梦绕在他的脑海里,可是对方见他犹如见到一个陌生人。
也完事的路上寂静无人,孟鄢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一条小巷,入夏后雨天频繁,地面上的坑坑洼洼里灌满了积水,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一片片破碎的明镜。楼台倒影落入水坑中,孟鄢忽然放缓了脚步,从水面上看到了一直跟踪自己的人影。
孟鄢的害怕又紧张地攥紧了背包的带子,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快步走出这个小巷,颗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重,甚至越来越急促,孟鄢猝然回头,原来是白天骚扰他的哪个客人,对方阴恻恻地盯着他,孟鄢吓得声音都在抖:“你……你要做什么?”
“我认得你,”对方冷笑一声,“醉仙楼当红的男妓,后来被席家看中买了回去,没想到又在酒馆看着你了,看来这席家真是败落了。”
孟鄢来不及深究他口中的侮辱,悄悄把手放进了背包里,握紧了背包里的短刀。
对方一步步向他逼近,口中喘着粗气:“你躲什么?陪我玩玩,好处少不了你的。”
孟鄢猝不及防地将包里的刀掏了出来,颤抖着用刀尖指着对方,可毫无恐吓的作用,对方人高马大两三步冲了上来,将他手里的刀夺下,咣当一声甩到了地上。
他抓着孟鄢的手臂往怀里带,企图阻止孟鄢剧烈的挣扎,孟鄢犹如濒死的鸟一般,拼尽全力地挣扎,嘶吼着:“滚开!你放开我!”
“你装什么纯洁!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谁睡你不是睡,老子又不是不给钱!”
污言秽语犹如刀刃般,将孟鄢的自尊心割成无数个碎片,他的眼泪蜿蜒无声地流淌,可动作依旧抵死抵抗,终于他趁机屈膝狠狠地踢向对方□□,一个翻滚逃脱对方的桎梏,连滚带爬地逃向一边,捡起了那把短刀。
孟鄢跌坐在地上,死死地握着刀,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人生走到这一步,他不想再毫无尊严的活着了。
对方缓了半天直起腰,气喘吁吁地向孟鄢走去。
孟鄢扬起了刀,双目通红,就在刀尖堪堪插入对方胸口时,眼前一到人影闪过,对方的后脑遭受了重击,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这个身影身手极好,拽着这人的衣领拖到了角落,拳拳到肉,几番拳打脚踢下来,那人哀嚎连连,蜷缩在地上求饶。
“滚。”
那人一瘸一拐地跑了。
孟鄢看不清救命恩人的脸,但是听清了对方的声音,直到对方从阴影处走出来,稀薄的月光一点点揭开他的假面,孟鄢终于确定,眼前的人是席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