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席墨山浑身一震,缓缓地转过目光看向孟鄢:“她怎么了?还活着吗?”
孟鄢摇了摇头,脸上有些许悲戚的表情:“只是她被沉塘前就已经怀孕了,一尸两命。”
“她之前将此事同我说过,说是算着日子该是你的孩子。本来想等着大少爷立业后,再将这个喜讯告诉你,这样孩子就能名正言顺了。不过现在……唉。”
席墨山怔愣着听完,忽然开始大笑,整个人变得近乎癫狂,口中不住地大喊着:“老天爷何苦这样捉弄我!”
见席墨山又哭又笑的样子极为可怖,孟鄢也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无梦,孟鄢竟然睡的出奇的好。若不是早上被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声吵醒,或许他还能睡个懒觉。
这一嗓子把全院的人都惊醒了,众人慌慌张张地从房间出来,发觉声音来源是大少爷的房间,大家赶过去时只见大少爷的贴身丫鬟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门外,吓得脸色惨白,屁滚尿流。
“大少爷……他……他上吊了!”
“儿子!!!”
大太太哀嚎一声冲了进去,入目就是大少爷晃荡在半空中的身体,她僵硬又迟缓地抬起头,和死不瞑目的席墨山四目相对。
大太太当场晕死过去,被下人连拖带扶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众人熙熙攘攘,妇孺吓得不敢往里看,孟鄢此时作为在场说的上话的主子,遣散了他人,留下几个壮丁处理了席墨山的尸首。
二姨太也亲眼目睹了席墨山的死壮,她神色恍惚地回到房间,意识到自己最后的靠山也没有了。
从前靠老爷,但是老爷瘫了,想着多年巴结的大太太和大少爷,结果也死了。甚至就连家里心地善良的二少爷也下落不明,她没有子嗣,眼下家中的情况只有死路一条。
孟鄢以为自己会痛快,但是并没有,反而出乎意料的平淡,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这院里他真正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过他想,席永昌最宠这个大儿子了。这样的消息,怎么能不通知到席老爷呢。
于是他第一次,主动敲开了席永昌的房门。
席永昌自己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躺在床上,嘴歪眼斜地淌着眼泪。
看到孟鄢时他口齿不清道:“你……怎么来了?”
“老爷病了之后,我便没来看过,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放不心不下您。”
“装模作样!”席永昌并不买账,在床上挣扎着,像一条干涸地上的鱼,可是挣扎半天也没有坐起来,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
“大少爷的死确实令人难过,”孟鄢缓缓道,“你得知乐言的死讯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你可知道,乐言的死,也有大少爷的推波助澜,他明知道乐言走的那条道上有山匪,他却丝毫不提。他们两个都是你的骨肉,可是你偏心至极,兄弟内斗你全当看不见。”孟鄢字字诛心,“现在的结果你满意吗?”
席永昌被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于是破口大骂:“滚……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你不过是一个我买来的男妓,一个腌臜货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虽然席永昌现在口齿不清,但污言秽语一点没少,怒骂一通后,孟鄢只是轻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我就是被你买来的,可是这个在你嘴里下贱不堪的男妓却跟你儿子席乐言情投意合缠绵悱恻,你说这怎么办呢?”
席永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竟敢……”
“老爷你还不知道吧,你曾经躺过的床畔席乐言也安睡过,你做不到的事,席乐言可以做的很好。”
席永昌看着眼前的孟鄢,与他认识里的漂亮少年判若两人,明明同一副皮囊,眼前的人却像是被恶鬼附身一般,满身的恶毒。他更无法想象,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都和自己的姨太太有染。
席永昌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口血喷了出来,随后他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目死死的瞪着天花板。
孟鄢面无表情的离开了,不久后,老爷房里传来一阵哀嚎。
席老爷死了。
短短几日,席家父子相继去世,整个院子似乎真的成了一座荒坟,哀声蔓延。孟鄢和其他人一样,跪在席老爷的灵堂前,为了不被发现,假惺惺的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流泪,唯一为了席永昌哭的只有林月枝。
她见过席永昌意气风发的模样,也见过他真心爱慕的模样,而一切的一切如今都变成了一片飞灰。
林月枝实在承受不住,先回了房间。孟鄢看着她的身影,还是有些于心不忍,除了三姨太,其他人没有大太太的点头谁也不敢走,齐齐跪在灵堂前,可孟鄢却感觉似乎少了一个人,偏偏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