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不知名小岛,齐媮正在很舒服的一张床上享受按摩,即使她暂时感觉不到什么。来到这个岛上的这几天,相当于换一个医院,她每天都要接受很长时间的按摩,而给她按摩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看起来很严肃的外国女士。
“你需要再动一次手术,才能真正开始复健。”女士冷不丁开口。
齐媮对自己的情况一清二楚,但她问:“神经损伤不可逆不是吗?”
女士的手往下,开始按摩腿部:“是,但可以换一个地方连接激活,最近你的各种检查显示方案可行,只是你的身上要多一道疤。”
死过一回能看开很多事,多一道疤在齐媮看来真的不算什么大事:“哦,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
齐媮摸摸自己略油的刘海,提出唯一一个请求:“请您帮我把严霖叫来。”
女士依言停下按摩,退出房间。不一会儿,床头柜的座机响起来。
“干嘛干嘛?”严霖正在睡觉,嗓音里透着不耐烦。
齐媮玩着手里的魔方:“给我开条信路然后把屏蔽解了,你知道我今晚手术吗?”
“等会儿”严霖打开床边的笔记本,费劲千辛万苦睁开半只眼睛,“你手术别人告诉你了?不是明天吗?”
这座岛的位置属于绝密,国家政府无权干涉,进进出出的所有信号全部屏蔽拦截,进来了如果要跟外界联系,就只能让严霖搭线后解除屏蔽。一个人最多三次权限,一次二十分钟。这几天严霖来这日夜颠倒地设计防御系统升级信息基站,早就把他屏蔽齐媮手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晚上要是不来提前说一声。”齐媮简洁地提醒。
那边果不其然发出一声疑问:“嗯?等会儿的你放什么屁?定的不是后天?”
对此,齐媮以牙还牙:“滚。”
严霖拍拍身边睡着的女人:“醒醒,别特么睡了,齐媮的手术不是后天来着?”
女人拉紧睡袍挡住暧昧的痕迹,扶着酸疼的腰坐起来,打开手机的日程表,用专业的口吻回答:“老板,是今晚,您当时让我代为确认的,不过您睡了两天。”
言下之意是你不分早晚地睡了我两天。
听见女人嘶哑的嗓音,严霖点开电脑日历确认,艹,睡死了。
严霖掀开被子下床,赤裸裸地站在地毯上:“喝点水,休息够再去工作。这两天有事直接去B栋找我,我待会儿给你开权限卡。”
“是,老板。”女人将就地喝了口床头柜上的水,打开空气清新器,然后倒头睡回去。
严霖心里骂骂咧咧地默默收拾好衣服进浴室洗澡。
恢复通讯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卡在桌面起码两分钟才点进微信,齐媮很怀疑严霖改造的新手机是不是不太行。
点开莫媛的对话框,最新的消息是一张图片,光线很暗,应该是午休的时候拍的,教室的桌上有一个被割开的水瓶,里边养着一朵红色月季。
Mo:娄子凊说,明天摘一朵你们家的藤本月季来换。
往上翻,有好几张月季,其中有一张,莫媛很俏皮地在画面里比出剪刀手。
教室里唯一的空桌子只能是她的,没想到居然还好好地保留在教室里。
第二多的信息当属赵冏发的,这回显而易见娄子凊没比过去。最新一条消息是一则视频。
Z:你弟好难带。
视频里,娄子凊在路边的一家鱼店蹲着,撅起嘴巴隔着玻璃戳鱼玩儿,一副傻样。
齐媮眼里不自觉泛起笑意,习惯性输入一句:叫他记得洗手。
这条信息刚发过去,下一秒通话请求显示在屏幕上。
“喂?”齐媮把手机举到耳边。
抓耳朵的声音并着急切从话筒里传出来:“解禁了?怎么样?”
齐媮:“今晚再动一次手术,成功的话才能复健。”
“再?”赵冏踢一脚娄子凊的屁股,让他给摩托车让路。
“嗯,这里不能随意联系外界,提前给你们报平安。等手术后严霖兴许能把他手底下的工作弄好,到时候我让他开个权限,每天跟你们聊几句。”齐媮剥开一颗糖放嘴里。
赵冏把脖子上的平安符拉出来,握在手里揉:“我们?寒假回吗?”
“先回你行了吧,寒假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回再告诉你。”齐媮熟练地安抚赵冏的不满意,侧身闭上眼休息,她现在总是很容易累,非常嗜睡,不知道跟最近新换的药片和针剂有没有关系。
“嗯,困了?”赵冏从齐媮有些迟缓地语速中判断出来。
齐媮闭上眼继续聊,难得有人说话,她不是很想睡:“有点,你们晚上吃什么?”
忽略录音失败的提示,赵冏随便胡诌一句:“隆江猪脚饭,沿祈路那家,你睡,手术完再打给我。”
“哦。”齐媮不大高兴地应。
赵冏放缓语气,叹息中全是不舍:“睡吧,我不想先挂。”
齐媮把电话挂断。
玩得乐此不疲的娄子凊这时抬头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赵冏挑眉一笑:“齐媮。”
娄子凊跳起来打人:“你背着我跟我姐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叫我!我很久没跟我姐打电话了!我讨厌你!”
赵冏冷静地后退两步,顺手接住滑落的书包:“她今晚……有事。”
娄子凊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干瞪眼:“什么事?你们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复健。”赵冏把范围扩大来说,心想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娄子凊双手环胸,俨然是不哄不会自己好而且没那么容易被哄好的倔驴样。
“哼!”
赵冏揉乱孩子蓬松的头发,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转移话题:“吃不吃猪脚饭?”
这招跟莫媛学的,一掏一个准,再不济提点别的吃的。
“不吃。”娄子凊坚决反对一切诱惑,他真的在很严肃地生气。
“沿祈路那家。”
目光如炬,娄子凊可耻地动摇了,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什么,表情变得强颜欢笑,连带着语气也变得谄媚:“你请,我这周的零花钱拿去买相机了。”
赵冏:……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不小心踢了一脚快递盒子,不会是相机吧?
齐媮的这场手术持续将近十个小时,严霖再手术室外面睡了两觉还是没见人出来,包括医生或护士。陪严霖一起等的还有两个人,齐媮也见过,是宋野和那位惊为天人的女士。
这座岛……附近这几座岛都是这位女士的。
宋野踹了一脚睡得东倒西歪还嚣张打呼的严霖:“你是不一点也不紧张?之前差点把人卓队那儿拆了的你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