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干,一碰就成灰了。”兰庆攥紧了手,那种被沙粒拉割皮肉的痛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掌心之中。
“竟如此残忍,”云簪喃喃道,“那他们来是做什么的?还有这个人,是不是那些人的探子?”说罢,她抽出匕首便要挟持此人。
“素安!我是你哥!”阮安杰猛得后退一步,随手摸到一节树枝,以炁住入,柔软枝条立刻硬如铁剑。
砰——
两冷兵相撞,发出轰鸣之音。
“别打!”兰庆低声道,但已经来不及了,这动静足以引起外面人的警觉,竟直接攻了进来!
兰庆前脚掌蹬地,灌注灵力瞬间发力,在大门被轰开的瞬间,将云簪和阮安杰一手一个揽住腰身,从月洞门冲进了倒座房西边的侧院。
他语速飞快:“云簪,这人会炁灌力飞之术,应该没有说谎。”
“什么炁灌力飞,你什么意思?”
“平西侯旗下有三支军队,其中灵犀军的掌军之人便是阮铭,他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阮安杰、阮素安。”兰庆轻轻推开屋舍的大门,带着他们摸了进去,“阮家最善炁灌力飞之术,任何物件,哪怕是一滩烂泥,在他们手中都会变成一柄利器。”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是谁家的人?”阮安杰防备道。
“我是镇国公二公子身边的,兰字辈四人,都被公子派出去寻找过平西军后人的下落,自然知晓许多事。”兰庆在屋子里翻了半天,只翻出一炉烧了半炉的碳,“府上还有什么人?”
“只有我和云曳姐姐,婢仆都是从庄子上调来的,安澜不在也就遣散回庄子了。”
“那就好,先去找云曳姐。”说着,兰庆用碳在地上画起了极为复杂的符咒,“这是二公子教我的虚空符,可点对点传送,我来之前已经在城外的一处深林之中绘下了阵法。”
说罢,他咬破手指,点在了阵法核心处:“以前我灵力微弱,不足以动用这阵法,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自嘲地笑了:“告诉我云曳在那儿,你们先走,我去找她。”
云簪自是信任兰庆,却不信任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见她对自己极为警惕,阮安杰有些着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哥,亲哥!你去平西侯府参与安澜的及笄礼之后一直未归,等我找到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了!我找了你很多年!很多年!”
云簪被这丝急切吓得不停后退:“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根本不认识你!”
“别说这些了!你们赶紧走!”
“我有证据的!是一个人给了我这个地方,让我来找你!”阮安杰慌乱地从怀中摸出一张揉皱的纸,在云簪面前展开,“你看,是不是这个地方!我真的有证据,有证据!”
云簪被吓得不断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边缘,疼得龇牙咧嘴,但看清纸条上的字时,惊了一下,顾不得疼痛一把夺下:“这是安澜的字!你从哪儿拿的?”
“安澜?她竟真的是安澜?原来我没看错!真的没看错!我在安家等了三年,真的等到她回来!”
兰庆打断他们:“别废话了!赶紧走!”
忽地,一道白色的锁链从虚空中飞出,一把卷住云簪,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将云簪直接卷压成了无数粉色尘烟。
“这什么东西?”兰庆瞪大了眼。
阮安杰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回潮!”
“这里有灵力波动!快来!”
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惊醒了两人。
“快走!”兰庆一把拉住阮安杰,踩进了传送阵中。
咣啷——
有人踹开了屋门。
一身白衣的玉明摇着白羽扇走了进来,她四下扫了一眼,轻轻拨动羽毛扇:“给我烧。”
“玉明,这里虽偏僻,可毕竟离皇城不远,隔壁坊市住的皆是皇亲贵胄,你这么烧下去,咱们都跑不了。”官桂追了过来,想要阻止玉明。
玉明冷笑:“跑不了那是没本事,官桂,你已经失宠了,王爷现在最喜欢的是我。”她的手指轻轻点在官桂的胸脯上,勾住她的衣襟,“年老色衰的老女人,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识相的就给我让开!”
她对着官桂胸口击出一掌,直接将人击飞出三丈远。
一直以来,玉明都被小乔氏训斥没脑子,被镇国公府主母贬斥为心术不正的狐媚子,她不过是想做二公子的人,为自己的后半生博个荣华富贵罢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舍得让她实现!
她内心的不满早已堆积如山海,如今终于能扬眉吐气一番!
什么平西侯独女!什么官家钦点的县主!
她一定要让对方给自己跪下!
“给我烧——”
……
与此同时,正跟着赵侑泽去往牟县三禾村的安澜突然感受到一阵心脏刺痛,下一瞬,隐藏在发簪中的云星云月便被一股力量拉了出来。
“遭了!”安澜双手结印就要把云星和云月困住,谁知印没结完,一条白色锁链便从虚空中飞出,将云星和云月从头捆到脚,然后……
化为粉色的烟尘。
“云星云月——”
“发生什么了?”赵侑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不由勒紧了缰绳。
“是回潮的魂魄链接……”安澜的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如一张紧绷的烈焰弓,“有人抓住了云簪和云曳,封了她们的灵穴,云星和云月是分割出来的魂体,□□遭难,她们被回潮的灵魂链接强行拉过去了……赵侑泽,我去不了三禾村了,我得去救她们!”
“等下!”赵侑泽抓住安澜的手,“先去找赵雍,你自己贸然前去定然危险重重,让我来帮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