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不算宽大的河出现在四人面前,河边有一条破旧的石板路,路边有几处紧挨着的府宅,大多都荒废了,长满了杂草藤蔓,唯独一户门前还挂着红灯笼,像是夜晚雾气蒸腾时,引生魂住店的鬼魅。
在当归的指引下,四人很快抵达这处偏僻的府宅门前。这时,安澜才发现,这并不能算是一处宅院,它简直就是两处府宅中间让出的一条六尺巷,有人在巷口安了一扇狭窄的门,老旧斑驳、边角发霉,门上唯一干净处刻着一对栩栩如生的神荼郁垒。
云簪就蹲在墙边,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在数蚂蚁。见到安澜,惊了一下,赶忙将手中的小木棍给丢开了,拍拍裙摆站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她又看向丰神俊朗的赵侑泽和当归,眼神充满了好奇。
安澜扫了一眼四周:“你蹲在这里作甚?”
云簪凑到安澜身侧,挽住安澜的手臂想要避开恭亲王府的人,被安澜用指尖抵住额头,道:“他们不是外人,你直接说罢。”
云簪又瞧了一眼云星,见她点头,这才怀着满腹好奇说道:“你让我查的东西我都查明白了,苏盈袖的出身很干净,做事滴水不漏,大约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吧,邻居们特别爱传她的闲话。后来,她就搬到这里来了,里面是一位老妇人,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见苏盈袖可怜,便收留了她,还帮她赶跑了她那恶婆婆。”
说罢,她从荷包里掏出两张符纸:“我用你的符纸试过了,她身上确实有肥遗留下的印记,我刚靠近她,这符就烧起来了,差点把我的袖子点着。那老妇人瞧见了,说我是搞巫术的,把我赶了出去,我在这儿徘徊了好几日都没见到人。”
“云月呢?”
“在盯着她的恶婆婆呢。”
说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脑袋耷拉着,宛如一只失落的小兔子。
“没事,我找了帮手来。”安澜安慰着云簪,又对赵侑泽做了个‘请’的手势,“敲门吧。”
赵侑泽没动,当归走上前有节奏地敲响府门。
不一会儿,门内就传来一道嘎吱嘎吱的脚步声,一下轻一下重,像是腿脚不好,有些跛。
“你到底是从哪儿找到的那些租契房契?这些东西应该在房主本人手中吧?”安澜忍不住悄声问道。
赵侑泽道:“恭亲王府想要的东西,除非官家不允,否则没有得不到的。”
安澜撇了撇嘴:“万恶的特权阶级。”
“你也是特权阶级。”
安澜扯了扯嘴角,懒得反驳。
吱呀。
府门被人从内侧打开,一位年迈的妇人正眯缝着眼打量他们。
“你们找谁?”
“鄙人云轩,找苏姑娘做生意。”当归将一张契纸递给老妇人,“这位是我家掌柜和……夫人,还有夫人的妹妹。”
云簪一听不由蹙起眉,但见安澜没反驳,自然也不会多话,只是心里有些犯嘀咕。
安澜倒是无所谓,出门在外,披层皮还是安全些。
老妇人拿着契纸摩挲了很久,才哑声道:“你们来晚了,她三日前进了海市,至少要两个月后才会出来。”说罢,就将契纸还给他们准备关门,赵侑泽伸手挡住,问道:“老人家,您说的海市,是指昆仑之上的缙云海市吗?”
听到缙云海市这四个字,老妇人抬了抬眼皮,哑着声音缓缓道出一个字:“是。”
赵侑泽蜷缩了下手指。他含早以前,在书房外偷听到过这个地方,当时还提过什么神桃,繁衍之类的。
他双手交握向老妇人行礼:“烦请老人家为我们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