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遗因为剧痛开始剧烈挣扎,尾巴疯狂甩动,将四周的屋舍扫成一片残垣断壁,乱石飞溅。
安澜用玉骨鞭捆住薛小公子,飞身上了墙头,发现墙的另一侧不是他们来时的院子,而是与此处一模一样的一处院子,布局如同被镜像了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薛小公子害怕得恨不得晕过去才好。
“浑夕山之主,肥遗,能长出翅膀说明已经半步神境,再过不久就能退羽成神。”安澜紧紧盯着火圈中的两人,在阴气浓重的枉死城维持火阵是件极为消耗法力的事,她的额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肥遗失去一只翅膀后,久久无法平静下来,赵侑泽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握着玉骨刀的手已经虎口迸裂,掌心、雪白的刀柄尽是鲜血。
这鲜血被玉骨刀尽数吸收,作为玉骨主人的安澜,只觉心脏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一股前所未有的鼓噪感正侵袭着自己的理智。
肥遗阴气森森的红色眼眸从安澜身上移开,落在赵侑泽的身上,与方才看安澜如同珍馐美味的眼神并无不同。
显然觉得吃了赵侑泽也一样能帮助自己成神,脱离引龙潭的束缚。
赵侑泽想要控制手中长刀,然而力不从心,浑身颤抖。
这刀吸的血越多,便越沉。
他的脸上是肥遗的血,不知为何,当肥遗的血溅在自己身上时,一股冰冷的炁从身柱穴一路直冲长强穴(注释①),搅得他五脏六腑宛如翻江倒海,再无力多做什么。
手中的玉骨刀也在轻颤,就像与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疯狂的想要回到安澜手中,赵侑泽再一次将汗水抹掉之后,索性放手,任由长刀回到了安澜那里,然后不断调整呼吸,尽量让体内紊乱的炁平静下来。
可是这种调整只是杯水车薪,这股冰冷的炁不断冲击着赵侑泽的四肢百骸,捶打着周身大穴与众经络,心脏跳动宛如擂鼓,逐渐变大,像是心音在传达什么信息,试图引动肉身应和它的轰鸣!
这股炁在冲击过长强穴后,开始朝其他气府窍穴冲击,以强横的姿态冲过一道道人体关隘城池,再用一股温柔的力道将疼痛的经脉抚平。
这股炁在改变自己的肉身。
“世子怎么了?”薛小公子躲在安澜身后,朝着赵侑泽的方向探头探脑,见他不动了,突然有些担忧。
安澜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就是这股灵力在藏书阁里,将自己弹飞出去。她若有所思地朝赵侑泽望了一眼。
腹部缓缓在碎石中游走的肥遗眯起眼睛,即便赵侑泽一动不动,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存在于这个凡人的身体之中,不过对方显然还无法驾驭这股力量,甚至被它钳制住了。
肥遗不急不躁地摇摆着自己的两条身体,像是在思考以何种角度吃掉这个凡人。
“这怪物怎么也不动了?你趁机杀了它吧!”薛小公子带着难以遏制的颤音提议道。
“不,再等等。”安澜盯着赵侑泽,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魂魄已于气府中沸腾,裹挟着惊涛骇浪之势。
类似的气息安澜小时候见过一次,来自于她的母亲南巫圣女,她记得母亲说过,这样磅礴的炁只属于先天神灵。
当年大荒境为着一口泉,与掌管地府的后土娘娘曾有一战,许多居住于大荒境的神灵耗尽神力陨落在人间,成为山神。
他们是长寿的,凡人无法杀死他们,他们也无法杀死凡人。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在人间一年又一年地熬着,熬到体内的炁散尽,自此消失在天地之间。
但也有些神灵并不想等死,他们走舌夺取了凡人的身份,然后进入了府,走入轮回镜,再利用轮回镜让自己的魂魄得以投胎入凡人腹中,获得新的肉身,最后利用肉身修炼,轮回,再修炼,直到修满十世轮回,便可脱离肉身,羽化登仙。
难不成赵侑泽也是这样的先天神灵?
安澜的脑袋有些混乱。
就在她头脑混沌一片的时候,肥遗抬高头颅,张开嘴巴,露出堪比象牙大小的两枚毒牙,猛然朝着赵侑泽喷出一股腥臭至极的雪白瘴气,瘴气中隐藏着数十枚石针,根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朝猎物要害而去。
可赵侑泽毫无察觉。
安澜骤然出手!
一道火障在赵侑泽面前展开,将那数十根石针直接炸成浮尘。
肥遗摇摆着身体横移数步,顷刻间便感受到一股劲风朝自己横扫而来,它甩过双尾一转身,不退反进,张开巨口以同样的招数扑向安澜,同时尾部不断延伸,借助浓厚的瘴气直突安澜身后,交叠成一道巨大的牢笼,将安澜直接围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