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行和林晟在村子里呆到了正月二十八,就准备一起回北京去。
正月二十八一早,盛景行就被林晟从温暖的被窝里叫了起来。
一个柔软的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起床了,小景。”
盛景行脑子混混沌沌,在被窝里蠕动了一番,眼睛都没睁开,哼唧道:“不要,再睡会儿。”
身旁的人轻轻笑了一下,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小猪。”
可怜的“小猪”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他们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跟藏历新年一样,这里的纳西族也有属于自己的节日,所以传统意义上的春节氛围并不是那么浓厚。
但盛景行和林晟还是要去拜访一下长辈们。
两人洗漱完毕,临出门前,林晟叫住了盛景行,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他:“戴着。”
盛景行乖乖接过,遮住了半边脸,只剩下一双桃花眼在外头,亮亮的,很抓人。
自从他前两天把画好的画上传到了社媒平台之后,隔天就开始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寻觅过来,大多数就是正好在德钦县里或者市里的人。
盛景行之前的评论区里出现过他的照片,于是正好被这第一批人抓了个正着,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甩开他们。
结果就是,那天晚上,林晟一次又一次将他亲得喘不过气,最后盛景行只能面色潮红,绵软地躺在林晟怀里,骂他:“醋精”。
这下盛景行学乖了,绝不给自己惹任何麻烦。
两人刚走出堂屋,就跟进门的外公打了个照面。
外公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又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外公。”
盛景行和林晟都叫了一声。
“嗯,出门啊?”
老人看着他俩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问道。
“嗯,回去之前去看看几个长辈。”
外公认可地点点头:“去吧。”
又想起什么似的:“别跟他们起冲突,收敛点。”
这句话是冲林晟说的。
林晟这几天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两人的关系,但也从不避讳,该干嘛干嘛。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盛景行的地方百分之九十五就能找到林晟。
这里的人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他们是在谈恋爱,但起码也能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
“知道了。”
林晟懒洋洋地应道。
“小盛,你盯着他点。”
外公不轻不重地送给自己的亲外孙一个白眼,将重任交给了盛景行。
出了门,盛景行使坏地捏了捏还牢牢握着自己的手,恐吓道:“听到没有,安稳点。”
林晟转过头,挑挑眉,挑衅一样:“我要是不呢?”
“那,那……”盛景行“那”了半天,没那出个所以然,破罐子破摔道:“那你今天不许亲我。”
林晟笑了,蹭了蹭他的手背,眼神意味不明:“你真的能拦住我吗?”
盛景行:……
好像不能。
每次他想把林晟推开的时候,这人总是会更过分。
盛景行赌气一样“哼”了一声,甩开手,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然后……停在了路口。
他不知道要去哪家。
林晟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对上了盛景行哀怨的眼神,耸耸肩,走到他身边,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再牵他的手:“走吧。”
这是他们呆在村里的最后一天,林晟当然不会让盛景行面对质疑和难堪这种可能性存在。
一圈走下来,两人差不多该动身回迪庆市里了。
他们还要去还车。
于是跟外公和木云峰一起吃了顿午饭,盛景行和林晟就出发了,还带着外公塞给盛景行的一大袋新的牛肉干。
到机场还完车,匆匆过完安检,刚好该他们登机。
窗外的景色迅速后退,机身和跑道在某一瞬间脱离了接触,机头微微翘起,奔向无垠的天空,辽阔的滇藏高原也逐渐被抛在脚下。
盛景行看着窗外交叠的云层和缝隙中露出的澄澈的蓝色,突然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这一趟来云南,还能顺带着捡回一个男朋友呢。
“要不要睡一会儿?”
林晟向空姐要了一张毯子,递给盛景行。
“嗯。”
盛景行坐在位置上,由着林晟将身子勾过来,帮他盖好毯子。
那张深邃英俊的面容近在咫尺,盛景行轻轻抿了下唇,趁林晟一个不备,在他的脸侧“吧唧”了一口。
林晟帮盛景行理好毯子,正准备坐回去,被盛景行突如其来地一口定在了原地。
片刻,他缓缓抬头,看到了熟悉的眼睛,带着一丝调笑。
“先记着。”林晟眼底翻涌着一些看不清的思绪。
盛景行也不知道他这个记着是什么意思,漫长的飞行实在无聊,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盛景行发现,他竟然倚在了林晟的肩膀上!
他记得他睡着之前应该是好好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什么时候倚上去的?!
这边盛景行一醒,林晟立刻感觉到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僵了僵,他勾了勾唇角。
小朋友睡得真是沉,估计连自己把他的头揽过来都不知道。
“醒了?”
“……嗯。”盛景行缓缓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晟,“晟哥,你肩膀酸不酸?”
林晟看了他一眼,果断道:“酸。”
盛景行带了些歉意,毕竟他倚着林晟的肩膀睡了这么久。于是小心翼翼道:“那我给你揉揉?”
“好啊。”林医生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于是盛景行任劳任怨地给林晟按了五分钟,林晟才有些好笑地抬手抓住了那只软软的爪子:“好了,逗你的,不酸了。”
飞机落地大兴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两人站在出口,拖着行李箱,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
最后,还是林晟先开了口:“去我家?”
盛景行提起来地一颗心瞬间落回了原处,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林晟要跟他说一句“各回各家”呢。两人呆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要是真让他今晚回家一个人住,估计他还会不习惯。
林晟的家跟他这个人一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黑白灰三色的装修利落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没有多余的家具。
林晟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拖鞋,弯下腰,放在了盛景行面前:“将就一下,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明天带你出去买东西。”
盛景行穿着比他自己大两码的鞋,“啪嗒”“啪嗒”地走进房子,没来由地感到了一股踏实。
这种感觉就像是,独行的人从此有了伴侣,漂泊的人自此有了归处。
第二天,正月二十九。
林晟带着盛景行出门去购置年货和日用品。
“晟哥!我要这个!”
盛景行推着手推车,停在了巧克力货架前,指着一盒心形包装的白巧说道。
林晟低头看了一眼手推车里堆得满满的糖果、巧克力和薯片,淡定拒绝:“不行。”
盛景行垮起脸:“为什么!”
林晟顺手轻捏了一把他的脸:“再买巧克力你会变傻的!”
“不会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会嫌弃我傻?”
林晟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不会。”
说完,他将那盒巧克力也放进了那一堆中,颁布了霸王条款:“买可以,以后每天只能吃三块,不许偷吃。”
“啊……”盛景行满脸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为你好。”面对这种关乎健康的问题,林晟绝不对为盛景行的软磨硬泡让步。
两人逛了一大圈,推着满满的手推车去结账。
收银台旁边,放着两排小盒子。
盛景行等待排队正无聊,就饶有兴趣地钻研了起来。
“水润、轻薄、特大……”
等他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一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熟悉的手从他眼前擦过,伸向了那个蓝色的小盒子,自然而然地放进了他们俩面前的购物车中。
“晟哥……”
盛景行连耳根都红透了。
“嗯,怎么了?”
林晟颇为淡定地看着他,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