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庸医和神医之间。”
“……您谦虚了。”能诊治出他身怀隐毒的大夫,说医术直逼神术也无不可。
姜阙疲累似的闭上了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唐明礼特地支开田璐不是来听他恭维的,继续揭露道:“日暮天、柳岸明,两毒交织隐于体,无迹可寻,用显玉蟾水可缓解,药效持续两个月,无法根治,毒发时全身痉挛,极尽窒息。”
姜阙状如熟睡,呼吸几不可闻。
“但我能治。”
……
依照经验谈,他的后半句一定是条件,且十有八九是卖命。
而脚踏三条船的姜阙自觉东家不能再多了,不然小命不保,但若新东家是个大夫,那他确实需要一个大夫!
于是,他下定决心重新睁开眼,万分诚挚道:“我愿以四东家之位虚席以待。”
唐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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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仁寿包裹着厚棕衣站在马车前,低声细语,恐惊夜雪。
耳边无息钻进人声,玄乎又微妙:“千金命带吉象,但疲于奔命,让相爷该宽心宽心,该骂人骂人。”
听者迟疑,“小姐在那里可有依仗?”
“妖王一直都是她的依仗。”
……问题是妖王不在。
商曼曼听着两人的无效对话,忍不住插嘴道:“黑凰兵只是被困,又不是死绝,你怕什么,难不成相府的茶比垂钓庄的更香?”
“相府的茶味道淡,香气不够持久,且连库存都不足。”崔仁寿委婉意指。
“所幸夜小姐现在喝不了茶。”
“……我明白了。”崔仁寿七上八下的心情稍稍安定,“殿下今夜可要进宫?”
“顺路。”
崔仁寿了然,意味深长道:“相爷今日望雪有感,道,蛰伏多年的蝉虫一息不发,冬去春来时便会一鸣惊人。”
“幸得相爷提醒。”
车轱辘重新滚动,在薄雪上撵出两条漫长的路痕。
崔仁寿目送马车远行,整理好心情静悄悄回身,结果被静悄悄现身的夜哲吓得头皮一紧,“……少爷今夜不用去大理寺值班?”
夜哲抱胸倚靠着门框,挑眉道:“大理寺又不是少了我就不会转。”
“话是这么说,”崔仁寿松了松头皮,谄媚迎上,“但少爷断案如神,寺中囤积的陈年诡案可不都得指望你。”
“少拿酒楼那套贫嘴。”夜哲眸光微敛,“洛儿出了什么事?”
“小姐不是待在王府好好的吗?”崔仁寿装傻充愣。
“你觉得相府屁点大的事情能瞒过我?”
“既然如此,少爷又何必为难我?直接去问相爷便是。”
……
咯咯咯。
夜哲开始活动筋骨了。
崔仁寿想遁的心瞬间达到顶峰,期期艾艾道:“其其实,道听途说是不好的……毕竟耳听为虚虚虚实难分嘛,少爷不必担心,据说王府的吃食不错……嗯,错是肯定错不了的……”
“我头一次知道崔总管说话颠三倒四。”
“人总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崔仁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遗憾的是,说话颠三倒四和有所隐瞒的人,在相府都待不下去。”
……
“啊!”崔仁寿故作恍然实则突兀地一拍脑袋,“垂钓庄好久没去了,不知道那里还招主事吗?”
聪敏如夜哲一点就通,“洛儿在垂钓庄?”
“小姐当然是在王府做客了。”崔仁寿的头摇成拨浪鼓。
“……”
夜哲算他识相,继续追问道:“为何是那里?”
崔仁寿开始乱回:“垂钓庄乃天下第一名庄,里面一应俱全,比凋敝空虚的妖王府好太多了,若我去做客肯定假装脚酸赖着不走。”
“保障呢?”
“庄内规格很高啊,难怪妖王每回去都没带黑凰兵。”
“她何时归?”
“对啊,垂钓庄还有蜜香酒窖,别具风味,届时少爷的喜酒便在那里采买吧。”崔仁寿咕哝着话,小心翼翼地朝门内挪步,“少爷政务繁忙,难得空闲,不多陪陪少夫人吗?”
“你话太多了。”夜哲得到想要的答案,举步就朝门外走。
亥时阴末,片雪落成冷刀。
崔仁寿念定顿步,侧头望向凌乱风雪中的背影,后觉自己的伪装还差点火候——他应该再为难一点的。
不过,老爷明瞒暗允,究竟在防谁呢?